三个名字依次浮现在队令正面。
队令背面的路线纹仍旧黯淡。
陈照野看着队令上的三个名字,腰背不自觉挺直了几分。
陆青檐也看了一眼队令上的三个名字,这才收回自己的弟子牌。
山功堂管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日头尚未越过中天。
“失联队伍已经断讯三日,不能再让他们多等一夜。”
“器物领齐,半个时辰内出发。”
朱绳外的议论声顿时一停。
另外四名队长也不再耽搁,迅速定下各自队员。
五套入城器物早已分装完毕,由五名队长各自领走。
程执事随后取来一只木匣,放到叶霄面前。
匣中装着青枢符纸、朱砂与两支符笔。
叶霄看了一眼木匣:
“只给我?”
“五队该领的东西都一样。”
程执事道:
“这只木匣是观阵峰另外借你的。”
“其他人不会落笔。”
“你会。”
他从匣中抽出一张深色符纸:
“青枢符纸。”
“旧纹太淡,可以用它拓出来。”
“断掉的阵线只要还有余纹,也能暂时接上一段。”
叶霄问:
“灰区也能用?”
“不能拿它探路。”
程执事将符纸放回匣中:
“它只能接已经露出来的阵纹。”
“前面到底是不是路,还得你自己判断。”
“没用完的,原样带回。”
叶霄合上木匣:
“明白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元武城西门外,五辆山驿轻车已经停稳。
每辆车前都套着一匹青鬃山驹。鬃毛泛青,蹄腕覆鳞,车辕压在身后,五匹山驹却没有一匹乱踏。
十五名弟子带齐各自所需,陆续登车。
程执事翻身上马,在前方领路。
车鞭落下。
青鬃山驹同时踏开官道,五辆轻车朝西北荒野疾驰而去。
不到一个时辰,荒野尽头便出现了一道横亘天际的灰黑城墙。
最初只能看见一线。
随着轻车不断逼近,那道黑线才逐渐显出真正的规模。
坍塌的城墙向两侧绵延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沿墙而立的望楼大多已经残破,有的只剩半截孤零零立在墙头,有的连同墙体一起倾塌进城内。
越过断裂的墙头,还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楼影。
长街纵横。
石楼成片。
更深处,几座高大的灰黑建筑沉在薄雾里,只露出模糊的屋脊与塔尖。
整座废城像是一头伏在荒野中的庞然巨兽。
死了多年。
骨架却还没有彻底倒下。
五辆轻车继续逼近。
车轮卷起的尘浪一路扑向墙根。
砖缝间垂落的枯藤却一动不动。
没有鸟。
没有虫鸣。
就连风吹到城墙前,也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。
五辆轻车先后停在东门外的临时总阵台前。
所谓东门,也只剩下两截倾斜的门墙。中间门洞足有数丈宽,往里望去,却只能看见一条被灰雾吞没的残街。
其余四处入口分散在废城外围。
五座守门阵台彼此相隔甚远,只能依靠铜钉、阵旗与灰白阵线,暂时将各处不断变化的入口钉在原位。
程执事刚刚下马,五名队长腰间便同时传出一声轻震。
嗡。
五人各自取出回纹副牌。
灰白细纹从五块牌底缓缓爬起,断断续续拼成四个字。
有人改阵。
字迹只停留了一息,便迅速熄灭。
顾昭衡猛地抬眼:
“主牌那边还有人?”
程执事接过她手中的副牌,看了一眼已经黯淡的牌面:
“不是现在传出来的。”
“这是主牌失联以前,留在回纹里的旧讯。”
“只是因为我们靠近了废城,才被副牌牵出来。”
他将副牌还给顾昭衡:
“至少在留下这句话的时候,队里还有人活着。”
“至于现在……”
程执事看向灰雾深处:
“只能进去找。”
叶霄已经走到阵图前。
五条已验路线从不同入口伸入废城,末端都在相近的位置向内偏折。
先前在山功堂看时,那只是五条尚未探完的路。
如今多了“有人改阵”四个字,再看便不一样了。
叶霄拿起炭笔,顺着五条路线末端的方向,各自向前延伸一截。
五条线逐渐向同一片灰区靠拢。
顾昭衡走近半步:
“看出什么了?”
“路在往中间收。”
叶霄用炭笔在灰区内点了一下:
“照这个方向继续偏,五条路最后都会到这里。”
程执事盯着那个点:
“你认为,是有人故意把五支队伍往一处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