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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补不上,再转药坊契。”

旁边另一处柜口,一个脸色发白的瘦汉面前,也摆着一张青印纸。

听到这里,他的手已经往纸上伸去。

陈照野没看那张纸,只问:

“转药坊契之后呢?”

青衣脸色淡了些:

“按规矩走。”

陈照野道:

“规矩里,有试药吗?”

柜前静了一瞬。

那个瘦汉的手停在半空。

青衣终于抬眼,重新打量陈照野。

陈照野把自己的弟子牌在柜面上一扣。

黑铁青纹。

外门弟子。

青衣看清牌面,没再把青印纸往前推。

陈照野把山钱往前送了半寸:

“给山钱。”

“不按纸。”

青衣收了钱,重新压印,又从后柜取出一包包药。药包不厚,可这一次,陆小满抱在怀里,终于有了些重量。

青衣道:

“这月药不断,寒毒就不会立刻翻上来。”

陈照野收好药牌:

“知道。”

他说完,带着陆小满离开柜前。

刚走出两步,后面那个瘦汉忽然缩回了手。

“我……我先凑凑钱。”

没人拦他。

那叠青印纸被风一吹,哗啦一响,纸边翻起,像一排薄刀。

陆小满回头看了一眼,又很快收回目光。

走出青岐药柜后,她小声道:

“陈大哥。”

陈照野脚下一顿:

“别谢。”

“我听着心虚。”

“真要谢,最该谢的是叶师兄跟你哥。”

陆小满抱着药包,认真道:

“谢谢你。”

陈照野揉了揉鼻子:

“这山钱是你哥拿六功换的。”

“我们能过试炼,也都是叶师兄的功劳。”

“我就是跑了趟腿,算了笔账。所以谢他们才对。”

陆小满低头看着怀里的药包:

“他们我都会谢。”

“但也要谢谢你。”

陈照野一时不知道怎么接,只能咳了一声:

“走吧。”

“药续上了,回去熬药。”

街对面,一个挑药筐的脚夫看着两人离开。

他没有跟。

等两人拐过街角,才转身进了旁边窄巷。

巷子尽头,有人接过口信。

“叶霄没来。”

“来的是他身边两个人。”

“一个病弱小姑娘,一个新录外门弟子。”

“去了青岐药柜。”

“续了药牌,没按青印纸。”

阴影里的人问:

“叶霄还在舍院?”

脚夫道:

“没见他出来。”

那人沉默了一息:

“继续盯。”

“山功堂、舍院、青岐药柜,都留眼。”

“他不可能一直不碰黑边令。”

“除非他不要新录首席这个名。”

……

第二日傍晚,山功堂前的人又多了一些。

任务壁下,守着的人换了一拨。

有人等得不耐烦,低声笑道:

“新录首席,胆子也不大。”

“黑边令在手,两日不来。”

“残阵坡那一手再漂亮,也得敢接任务才行。”

旁边一名老外门弟子看了他一眼:

“他还有五日。”

那人道:

“拖得越久,越难看。”

老外门弟子没有接话。

他在外门待了七年,见过太多急着证明自己的人。

那样的人,死得最快。

山功堂有人盯。

舍院外,也多了几个眼熟又陌生的面孔。

一个卖炭的挑夫在巷口歇了三次。一个修鞋老汉的摊子,从早摆到午后,只补了一双鞋。

没人进丙七舍。

也没人靠近那道青石院门。

他们只是在等。

等叶霄出门。

丙七舍西厢里,叶霄没有碰黑边令。

黑边令被他压在桌角。旁边那只黑木宝匣,也一直没开。

山门给了七日。

叶霄就把七日都用在刀口上。

别人急,是别人的事。

入夜后,外门舍院渐渐安静下来。

隔壁舍偶尔传来咳嗽声,远处街上还有巡夜弟子铁牌相撞的轻响。风从院墙外卷过,被青石墙挡住大半,只剩一点冷意钻进院中。

叶霄在西厢窗下盘膝而坐。

沉黑长刀横在膝前。

夜色从窗缝里落进来,铺在刀鞘和他的指节上。

他闭着眼。

体内罡气一点点收束,沿着骨、脉、窍,一寸一寸往下走。

不急。

也不散。

每走一寸,罡气便像被夜色洗过一次,少一分浮躁,多一分冷硬。

灶房里,炉火烧得很小。

陈照野蹲在炉边,拿破扇子一下下扇着火口。药香从砂罐里慢慢冒出来,带着一点苦味,却比旧屋里那些冷药渣好闻许多。

陆小满坐在灶房门边,手里还攥着那块青木药牌。

她脸色比前一日多了些血色。喝完药后,人也没立刻躺下,只抱着药碗,小声道:

“我看院门。”

说完,她真就往院门那边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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