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他这一场也第一,等师父出关,你与我一起上峰。”
孟长歌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做什么?”
上官瑶玥道:
“请师父收他当亲传弟子。”
石阶边的风声轻了一瞬。
孟长歌脸上的笑意淡下去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元武山七峰的亲传弟子,十个里九个都是宗师。”
“他连镇罡圆满都还没到。”
上官瑶玥道:
“我也不是宗师。”
孟长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不一样。”
上官瑶玥仍看着残阵坡前那道身影。
“他也不一样。”
孟长歌沉默片刻,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,而是看向观阵峰席位那边。
此次残阵坡,由观阵峰监阵。
这一峰掌阵符、残纹和旧城遗迹。袖口残纹玉扣,便是峰记。
一名袖口带残纹玉扣的执事,正低头看着坡图。
孟长歌道:
“程执事。”
观阵峰那名执事立刻放下坡图,起身拱手。
“孟亲传。”
孟长歌指了指阵程碑上叶霄三人的名字。
“这一组,能拿第一吗?”
程执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只一眼,便道:
“没可能。”
孟长歌道:
“若不硬闯?”
程执事的目光重新落回残阵坡,神情比方才慎重了几分。
“不硬闯,就得懂阵。”
旁边一名弟子低声道:
“那若真有人懂阵法呢?这一关岂不是占了大便宜?”
程执事看了他一眼。
“懂阵法?”
他语气不重,却让那名弟子下意识闭了嘴。
“懂到什么程度?”
那弟子一时答不上来。
程执事抬手,指向残阵坡。
“若只是认得几道残纹,记得几个阵名,那不叫懂。”
“残阵坡是旧阵。”
“断门、乱气、回风、死纹,全搅在一处。前一息还能落脚的地方,后一息就可能变成杀口。”
他声音很平。
“自己看错一步,死一个。”
“带人看错一步,死一组。”
旁边几名弟子脸色微变。
程执事继续道:
“想靠阵法过残阵坡,至少要能在风刃里分出气口、死线、活线。”
“这等阵法造诣,我观阵峰内门弟子里,大半都做不到。”
“若还要带着两个人一起过,那难度就更大了。”
他停了一息。
“这一场试炼里,不可能有人做到。”
石阶边安静了一瞬。
孟长歌道:
“除非?”
程执事看着残阵坡。
“除非他有我峰前十内门弟子的阵法造诣。”
“或者像上官亲传那样,直接以实力横压过去。”
孟长歌收回目光,这才看向上官瑶玥。
“你听见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还赌?”
“赌。”
孟长歌道:
“若他拿不了第一?”
上官瑶玥道:
“镇岳峰山功账,我替你核三月。”
孟长歌按着书面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一月已经烦。
三月,更烦。
他道:
“可以。”
上官瑶玥道:
“还有,你书匣里那枚镇岳玉髓,给我。”
孟长歌看了她半晌。
“那东西,他用不了吧。”
上官瑶玥道:
“是我要的。”
孟长歌终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赌他拿不了残阵坡第一。”
上官瑶玥道:
“一言为定。”
阵程碑亮起。
整面石碑由上到下铺开,四十二组名字同时浮现。
裴镜玄。
李东承。
柳照雪。
……
郭贯伟。
赵永圣。
陈建霆。
……
叶霄。
陆青檐。
陈照野。
每组三个名字之后,都浮出一条细细的阵程线。
阵程线下,有九道短刻。
每一道短刻,都代表一段残阵势。
阵程线推过第九道刻痕之后,便是终门。
一组之中,只要有一人落后,阵程线便按最后一人的位置显示。
三人全员踏过终门,才算过坡。
刹那间,残阵坡前,禁线随之亮开。
坡面远比远处看去更宽,横铺百余丈。四十二处阵口,从左到右依次浮出白痕。
一组一口。
每个阵口前,都只容三人并立。
再往里,灰雾隔开阵线。
人影能看见。
脚下阵线却不相通。
有试炼者看见旁边阵口也亮了,下意识皱眉。
“这么多人一起进,不会互相冲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