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残阵坡。”
“三人一组。”
“全员过坡,方算完成。”
“少一人,不算。”
“昏死拖过,不算。”
“被阵推出坡外,全组失败。”
“只要三人自己走到终点,任何方法都可。”
“最快全员过线者,第一。”
“第一的三人,各记一百山功。”
“第二的三人,各记五十山功。”
“第三的三人,各记二十山功。”
最后几句话一落,人群先是一静。
有几个人已经看向周遭人。
单人再强也没用。
队里只要折一个,整组都不算。
随后,低响才压不住地浮了起来。
一百山功。
第一场的山功,是一枚兽印一枚兽印从血里抠出来的。
这一场,只要成为最快过坡的第一组,三个人账上,各多一百山功。
石台下方,几个外门弟子脸色都变了。
“外门一年例功,也才二十。”
“一百山功,五年才攒得出来。”
“内门弟子一年也就这个数。”
“他们这一场,过坡最快就有?”
山功能换丹药、功法、器物、修炼宝地名额。
对很多外门弟子来说,那不是数字,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与前进的路。
不少人的眼神也跟着变了。
有人下意识看向山功碑第一行。
叶霄。
一百八十六功。
若第二场再拿第一。
二百八十六山功。
这相当于外门弟子快十五年的年例,不少外门弟子眼中都有羡慕与嫉妒。
人群很快动起来。
最先靠拢的,都是第一场排在前列的种子。没人乱喊,也没人多问。目光在人群里一碰,谁该站前,谁能走侧,谁能补后路,彼此心里便已经有数。
裴镜玄提着长枪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李东承身上。
李东承原本在看残阵坡,那些从断纹里漏出来的风刃,在他眼底一闪而过。随后,他抬眼,看向裴镜玄。
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。
没有问。
也没有客套。
裴镜玄向前走了一步。
李东承按剑跟上。
柳照雪从另一侧走来。
她脸上没有多余表情,长弓被黑布缠着,斜背在身后,清冷里带着刚杀出兽潮的锋利。
她没有贴近两人,只停在后侧三尺外,正好避开枪势和剑线。
三人站定。
残阵坡前,几名试炼者脸色立刻变了。
裴镜玄能正面开路。
李东承能斩断风线。
柳照雪没了竹笠遮面,反倒更让人不敢多看。那张脸太冷,手里的弓也太稳。
最重要的是,她能在远处定死阵眼和活路。
这三个人拼在一起,不像临时组队,更像一把枪、一柄剑、一支箭,同时架在了残阵坡前。
郭贯伟看着那边,扯了扯嘴角,拎着厚背刀走向赵永圣。
赵永圣听见脚步,只抬眼看了郭贯伟一下,没有拒绝。
排在第七的短棍武者也走了过去。那人身形不高,袖口窄紧,短棍横在臂后,脚步轻得几乎不带骨粉。
郭贯伟站在最前。
赵永圣居中。
短棍武者游在侧面。
刀够重,能破硬路;护腕够稳,能挡阵杀;短棍够快,能补缺口。
这组一成,旁边几个原本想靠过去的人,脚步立刻收了回去。
原本还想争第一或第二的几人,看着这两组队伍,眼神都沉了下去。
有人看了一眼阵程碑,心里已经把前二的位置空了出来。
剩下几名第一场排名靠前的,也很快彼此靠拢。
擅身法的找能抗阵的。
擅破纹的找能护身的。
擅正面冲的,身边必定站一个能看路的。
“三人一组”四个字落下之后,这些人几乎不用多说,便各自归位。
他们在元武城落名之前,未必都熟。
可白骨峡三日后,谁能杀,谁能守,谁会乱,谁有什么本事,所有人心里多少都有数。
很快,第一场试炼排名前十的人,几乎都组完队了。
只剩下叶霄仍站在原地。
就在这时,好几道目光转向他。
一名排在十几位的武者率先走来,脚步很快,眼睛先扫过叶霄手里的沉黑长刀。
“叶兄,缺人吗?”
话刚出口,又有两人从另一侧靠近。
一个持盾。
一个用短刀。
持盾那人看了一眼残阵坡,开口很直接:
“阵杀起时,我能挡最前面。”
第一个开口的武者紧接着道:
“我能探第一道死线。”
短刀武者也开口:
“近身缺口,我能补。”
几个人说得都很快。
第一场榜首。
这个名头摆在那里,不可能没人动心。
哪怕在大多数人眼里,叶霄未必比得过裴镜玄那些种子,可也远胜普通试炼者。
只是在众人眼里,前二几乎已被锁定。剩下的人心里都有数,找叶霄,不是觉得能稳压那两组,而是想借第一场榜首这个变数,去争第三。
或者,赌叶霄还能再撕开一道口子。
所以他们没有空口喊什么争第一。
只把自己能做什么,摆到叶霄面前。
残阵坡前,风刃从断纹里漏出,贴着石面无声游走。
几名想组队的试炼者还在等他开口。
叶霄没有看他们。
也没有看其他组。
他看的是坡口第一道残纹。
那道纹断了三处,风从最窄的裂口里漏出来,贴地走了七尺,又在一块碎碑前忽然折回。
旁人看见的是风刃。
叶霄看见的,是风折回之前,露出的那半寸空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