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多算意影。”
“真正的见意,至少要做到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你确实看见了自己的意。”
“第二,你清醒之后,还能把这口意牵出来。”
她把那枚空白木签推到叶霄面前。
“能看见。”
“能牵出。”
“这才算见意。”
卢行舟接了一句:“梦里捡金,醒来手空,那就不算。”
上官瑶玥看了他一眼。
卢行舟立刻闭嘴。
上官瑶玥又取出一枚写过字的旧签,放在旁边。
“见意再往上,叫明意。”
“明意不是简单能用。”
“而是你真正明白这口意从何而来,要往哪里去,边界在哪里,又该在什么时候用。”
“它要能入刀,入步,入罡,入你每一次战斗判断。”
“到了那一步,才叫明意。”
卢行舟低声道:“简单点说,见意是手里终于有了火。”
“明意,是知道这火该烧哪里,不该烧哪里,还能把它炼进举手投足里。”
他说完,看了一眼叶霄。
“正常人从见意走到明意,中间通常隔着十年、几十年,或者一座坟。”
上官瑶玥道:“卢行舟。”
卢行舟立刻道:“我闭嘴。”
叶霄看着那两枚木签。
上官瑶玥道:“你现在只是见意。”
卢行舟眼皮一跳。
“只是见意?”
“见意已经够吓人了。”
“他可不是梦里捡金,是醒来手里真攥着一块。”
上官瑶玥道: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叶霄没有说话。
他听明白了。
上官瑶玥继续道:“武意有两件事,不能混。”
“一是位格。”
“二是熟度。”
“位格像刀材,熟度像磨刃。”
她指尖点在两枚木签旁。
“同样是武意,有人只是快,有人只是狠,有人能破甲,有人能破势。”
“位格高低,不看名字好不好听,看它的效果与根本。”
“熟度,则是你对武意的理解与掌控。”
“位格下乘的武意磨到极深,也能杀人无数。”
她看向叶霄。
“有武意的镇罡,对上没有武意的镇罡,天然多一层压制。”
“可你才刚见意不久,对上旧水门那样的组合。”
她目光在叶霄干净的衣袖上一停。
“没有新伤,气息也没乱。”
“这就不只是压制了。”
卢行舟在旁边低声道:“这是把他们布的局,直接砸碎了。”
上官瑶玥没有反驳。
“所以,你这口武意的位格,不低。”
叶霄没有说话。
旧水门前,王府灰索本该扣住他。
地药阁毒线本该蚀进他气脉。
两名镇罡圆满同时下场,那场局本该结束。
那些本该,都被他斩开了。
上官瑶玥没有追问他的武意,她只是道:“不管怎么说,这是好事。”
卢行舟忍不住道:“大人,这不只是好事。”
“这放到元武山山门试炼里,得叫吓人。”
上官瑶玥看了他一眼。
“所以更不能乱露。”
卢行舟立刻收声。
上官瑶玥看回叶霄。
“参加试炼的人里,真正见意者极少。”
“你修炼时日太短,我原本担心你未必占优。”
她目光落在案上那页重新垂下的卷角。
“现在倒是不必像之前那么担心了。”
“有这一口意在,至少你手里不缺压箱底的东西。”
她停了一息。
“但不要急着让所有人看清。”
“让人知道你能打,够了。”
“让人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打,更好。”
叶霄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卢行舟嘴唇动了动,像是还想说什么。
上官瑶玥看了他一眼。
卢行舟立刻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行,我不说。”
叶霄没再多问武意的事,看向案上简图。
“靖王府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很直。
上官瑶玥知道叶霄为什么问。
他从哑巷走出来,灭过青枭帮,打过武馆,压过商会,拆过城主府,也接过玄衡宗的刀。
可王府不同。
这个词在天渊城里很模糊。
越模糊,越该问清楚。
上官瑶玥看了卢行舟一眼,他立刻心领神会,拿出一卷王朝简图拉开。
他的指尖先点在天渊城,又往上推到临渊府城,最后落在府城一处朱印上。
“靖王府,是大胤正册里的王府。”
“在临渊州,靖王府就是土皇帝。”
“有爵位,有府兵,有暗卫,有管事,有死士,有商路,有旧契,也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线。”
“在天渊城,很多人听见王府两个字,第一反应都是先低头。”
卢行舟抬眼看他。
“这是它最麻烦的地方。”
“它不一定亲自出刀。”
“甚至有些门,它不用去关,只要一句话,那些门自己就会关上。”
他声音低了些。
“刀砍下来,你还能挡。”
“可有些东西不是刀。”
“是门一扇一扇关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