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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若往人多的地方退,挡回来。”

沉默男人没有说话,只把脚下青砖又踩低了一线。

墨袍主事起身。

杀令已经在袖中。

“先走。”

“等第二道消息。”

后院侧门开了一线。墨袍主事走在最前,疤手男人随在身后,青衣短须拢着袖口,那名沉默男人最后出门。

他落脚无声。

门槛却轻轻震了一下。

几道人影很快没入下城夜色。

……

快到下城水桥时,第二块木牌递到背短刀男人手里。

递牌的是个挑担小贩。小贩没有停步,只从他们身侧擦过,担绳一晃,木牌便落进了背短刀男人掌心。

背短刀男人看了一眼。

“入下城。”

“往清石巷方向。”

灰衣管事脚步停在桥影下。

水声从桥洞里穿过去。

背短刀男人道:“若他进巷?”

灰衣管事看着远处那片低矮灯火。

“等。”

背短刀男人抬眼。

灰衣管事道:“清石巷不能先动。”

“那里是他家门口。”

“门口一见血,线就惊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东西若在他身上,今晚不用碰清石巷。”

背短刀男人问:“若不在?”

灰衣管事声音仍平。

“那就看他的嘴硬不硬。”

桥影下安静了一息。

“嘴硬,就撬。”

“他不开口,清石巷里总有人能让他开口。”

背短刀男人低笑一声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灰衣管事继续往前走。

“盯住巷口。”

“人一离巷,立刻递牌。”

……

灰市水巷外,第二道消息追上了地药阁的人。

送信的是个背药篓的人。他没有停步,只在经过墨袍主事身侧时,袖中滑下一张折好的窄纸。

青衣短须接住,展开。

“叶霄往清石巷方向。”

疤手男人笑了一下。

“还真敢回去。”

墨袍主事看着窄纸。

“清石巷不动。”

疤手男人道:“等他出来?”

“等他离开家门。”

墨袍主事指尖药粉一抹,窄纸黑成一团。

“他若进巷,就盯。”

“他若离巷,就跟。”

“离远些,再落杀。”

几道人影没有往明街去,转入灰市水巷。

……

叶霄走到清石巷外时,天已经暗透。

巷口那盏风灯还在。灯罩旧了,里头火很小,照着石地。巷子深处有人低声说话,也有人关门落栓,木门声很轻。

巷里有灯。

灯还亮着。

那边是家。

叶霄在清石巷外停了一息。

风从巷口吹出来,带着一点饭烟味。

他没有回头,只是心神往下一落。

琉璃骨中的那一线淡凉,从骨缝里铺开。街声没有消失,只是乱声被滤掉了。巷里的门栓声,灯罩里的火声,沟边浅水擦过青石的细声,一道道都有了来路。

也有几道不该在这里的声息。

斜对面门檐下,有人呼吸压得太轻。

夜食摊边,一个客人端着碗,汤面已经凉透,筷子却半天没动。

更远些,桥影里有脚步停了又走,走了又停。

另一侧水巷吹来的潮气里,藏着一丝洗不干净的药腥。

叶霄眼神没动。

有人在看他。

还不止一处。

叶霄没有进巷。

今夜的血,不该溅到家门口。

他转身,离开清石巷。

他没走最热闹的街面,也没回星辰阁,只沿着几条背街往河街方向走。

越往前,饭烟味越淡,河水味越重。到了河街外沿,街上的灯还亮着,远处还能听见铺门落栓的声音。

叶霄没有停。

他继续往水门旧路去。

……

叶霄离开清石巷不久,第三块木牌落进背短刀男人掌心。

背短刀男人看完,递到灰衣管事面前。

叶霄未入清石巷。

已过河街外线。

往旧水门去。

灰衣管事停步。

这里离清石巷已经隔了几条街。背后还有河街灯火,前方那条旧路暗了许多,潮气从墙根往外渗。

再往前,就是能收口的地方。

灰衣管事把第三块木牌折断,丢进墙根暗水里。

“收人。”

背短刀男人按住刀柄,嘴角那点笑意重新浮了出来。

“这地方倒合适。”

灰衣管事看向水门旧路深处。

“适合封路。”

“也适合问话。”

三名王府暗卫散开。一人守住来路,一人贴旧墙前压,一人绕向水门侧口。

灰衣管事最后才迈步。

“记住。”

“东西没问出来前,他的命不是他的。”

背短刀男人道:“是王府的。”

几道人影没入旧水门外的潮气里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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