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那张药账。
“账要还。”
门内,宗主的声音终于落下。
“上官瑶玥。”
那声音冷得像石。
“一个罡核裂网、承力桥断毁、右臂经脉重创的人,你还要替他留什么路?”
山门前静了一息。
宗主继续道:“玄衡宗不是没有诚意。五瓶护脉丹,三盒续骨膏,足够吊住他的命。可你要宗藏之物,要接续武路之材。”
“那就过了。”
他的声音重了一分。
“玄衡宗不可能为一个废人开宗藏。”
废人两个字,砸在山门前。
石阶两侧,有弟子眼神微动。
山门内殿里,七长老按在膝上的指节停了一下。
废人两个字,玄衡宗说得太顺了。
他心中的不安又强了几分。
上官瑶玥没有替叶霄辩。
她低头,看向伤卷,指尖落在最后两个字上。
待续。
“叶霄伤势如何,镇城司已经写在卷上。”
她抬眼,看向正门。
“罡核裂网,是真。承力桥断毁,是真。旧劲路断毁,也是真。”
她指尖按住“待续”二字。
“可镇城司没有给他入废籍。”
“也没有写死。”
“那这事就还没定。”
山门前无人接话。
上官瑶玥声音更冷。
“他是不是废人,轮不到玄衡宗替镇城司落笔。”
五长老眼角微跳。
门内,宗主冷声道:“伤到这种地步,难道镇城司还以为他能重续武路?”
“那就是他的命。”
“你也帮不了他。”
上官瑶玥把药账往前推了一寸。
“我说最后一次,玄衡宗没资格落笔。”
宗主冷笑:“宗藏之物给出去,便收不回来。为了一个醒来都未必能握刀的人,不值。”
“他那样的伤,就算真有接续之物,也不会有效。”
上官瑶玥看着玄衡正门。
“武路接不接得上,是他的命。”
“赔不赔,是玄衡宗的账。”
宗主冷声道:“你要多少?”
上官瑶玥道:“药账写得很清楚。应偿方该赔的,你们都得赔。”
门内气息一顿。
她指尖落在主项副页上。
“你们打断的是武路。”
“那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山门阵纹骤亮。
青铜门上兽首衔环轻轻震动,檐角铜铃无风自响。
宗主的声音更冷。
“我说过了,玄衡宗不可能为一个废人开宗藏!”
这一次,废人两个字更重,几乎要把伤卷上的待续二字碾碎。
上官瑶玥没有退,也没有解释。
她只看着正门。
“机会给过你们。”
她声音很平。
“既然不接。”
“那就守住你们的门。”
说完,她抬手把压在第一阶前的镇城司令卷往回收。
收了半寸而已,五长老脸色顿时变了。
他立刻道:“上官镇城使,玄衡宗已给回书,也给药吊伤。你若继续压门,便是犯我山门规矩。”
“如此一来,就是你先不守礼数,休怪我们无礼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后的正门阵纹亮了。
门前没杀意。
玄衡宗山门规矩,只要她退阶。
一股无形气机从门缝推出,先推开雾,再推向石阶。第一阶上的薄霜被一寸寸碾碎,细白霜粉贴着青石往外散。
这股气机要把人推出正门,也要把卷推出正门。
三尺之外,就是侧阶。
只要上官瑶玥退,伤卷、药账、血证,都会回到那张接令案前。
那张侧阶上的案。
石阶两侧,玄衡宗弟子衣袖同时往后扬起。有人眼底露出一丝松意。五长老袖中手指缓缓松开半分。
他没真想伤人。
只要逼她退一步。
一步就够。
上官瑶玥没有退。
她垂眼,看了一眼将收未收的令卷。
枪尾落下。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