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。
但在刹那间,门前所有阵纹停了一瞬。
第一阶前,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雾能过。
风能过。
山门气机,过不去。
上官瑶玥肩上大氅被气机掀起,又被她身上一股冷硬枪意按回去。
没有法象。
没有宗师威势。
可那一瞬,石阶两侧不少弟子心口猛地一紧。
他们像看见正门前多了一道界。
谁能进,谁该退,谁可碰,谁得停,全都要先过她这一枪。
一个年轻弟子手按剑柄,指节忍不住颤抖。
他原以为半步宗师与宗师之间,是天堑。
可这一枪落下,他忽然不敢这么想了。
有些人站在门前,只是还没抬脚。
五长老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半步宗师,他见过不少。
可这一枪尾落阶,不是寻常半步宗师的威势。
那股枪意不锋利,也不躁烈。
它只定在那里。
门前的山门气机撞上界线,阵纹从上官瑶玥脚边亮起,爬到半寸,又被硬生生逼回门槛。
青铜门上的兽首衔环轻轻震动。
檐角铜铃无风自响。
叮——
清音落下。
雾气倒卷,撞到上官瑶玥大氅边缘,又被枪界从中分开。
她没有拔枪,没有出招,甚至没有往前迈半步。
可玄衡宗门前那股逼人退阶的规矩,被她用枪尾钉在了第一阶上。
侧阶上,那张接令案忽然发出一声细响。
咔。
案脚裂开一道纹。
裂纹顺着黑木案面往上爬,穿过回书底下,又从案角斜斜裂出半寸。
按着回书的执事脸色一白,连忙压住纸角。
五瓶护脉丹先滚了下来。玉瓶撞过侧阶,叮叮作响,一路滚到正门第一阶前。
三盒续骨膏也跟着滑落,盒角磕在石面上,最后停在伤卷、血证和药账旁边。
那封回书被执事死死按住,纸角还是从他掌下翘起,露出半行字。
愿赠。
山门两侧,弟子齐齐失声。
有人看着滚到正门前的药瓶,喉咙动了一下。有人看着上官瑶玥握枪的手,眼底只剩惊意。
她没伤人。
没破阵。
没打碎玄衡宗山门。
可所有人都看懂了。
玄衡宗想用侧阶降她的格,压住她的势。
但她却在眨眼间,把侧阶上的回礼,逼回了正门前。
五长老盯着那几只药瓶,脸色终于难看。
案裂了。
药落了。
回书上的愿赠二字,也被山风吹到正门前。
山门内殿中,宗主猛地起身。
“放肆!”
殿内火光一晃。
下一息,玄衡正门之后,传来脚步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门前两列弟子同时垂首,五长老猛地抬眼。
宗主到了。
他没有开门,只停在正门内侧。门缝里透出一道高瘦影子,青铜兽首轻轻震动,门上阵纹顺着他的气息一层层亮起。
“上官瑶玥。”
宗主的声音隔门落下。
“你真要把这四卷,压在我玄衡宗正门前问罪?”
五长老眼角猛地一跳。
下一刻,宗师气机从门后铺出。
雾气贴着石阶倒卷,第一阶前的残霜寸寸碎开。几名玄衡弟子脸色发白,胸口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那股气机到了上官瑶玥身前三尺,停住了。
镇城司令卷压在第一阶上,卷角被山风掀起半寸,又落回原处。
断腕血证未动。
伤卷未动。
药账未动。
上官瑶玥也未动。
枪尾仍点在第一阶。
那一界,还是她的界。
五长老眼底的冷意散尽,只剩惊色。
宗主是真正的宗师。
就算未立法象,也是能坐镇一宗的人。
可这一刻,正门前那三尺,竟成了他过不去的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