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面一开,断腕纹路露了出来。
骨茬断口,两道武意交错过的残痕,三重血证印,全在上面。
纸很薄。
落在石阶上,两侧玄衡弟子的呼吸同时轻了半拍。
有人认出了。
有人没认出,却看懂了拓印边缘的血证印。
上官瑶玥指尖落在拓印边缘。
“私行也好,宗令也好。”
“这只手,是玄衡宗宗师的手。”
“你宗大长老,不管出不出面,都退不了玄衡宗宗师这个名分。”
山门前第一次真正失声。
玄衡宗可以说大长老不是奉宗令。
但不能说大长老不是玄衡宗宗师。
他们想把大长老切成个人。
上官瑶玥把他钉回宗门。
正门之后,山门内殿灯火未灭。
宗主坐在殿中,脸色彻底冷下去。老祖坐在上首,眼帘半垂。七长老坐在末席,目光落向门外。
大长老不在殿中。
他已退入后山。
可他的断腕血证,正摆在玄衡宗正门前。
比他本人坐在那里更刺眼。
五长老缓声道:“大长老之事,宗门自会处置。”
“那是你们的处置。”
“你们不用跟我说。”
上官瑶玥打开第二只卷匣。
“现在说赔偿。”
伤卷副本铺开。卷页被山风掀起一角,又被她指尖按住。
几行伤情,清清楚楚落在玄衡宗山门前。
罡核裂网。
右臂经脉重创。
承力桥断毁。
旧劲路断毁,生机未绝,待续。
她把伤卷压在断腕血证旁。
“伤在这。”
“按伤赔。”
五长老看着那几行字,目光发深。
侧阶后方,有弟子看见罡核裂网四字,呼吸轻了一分。也有人看到承力桥断毁,眼神已经变了。
这种伤,放在玄衡宗,足够撤名,撤药,撤试炼资格,甚至逐出山门。
几个弟子看向上官瑶玥的目光,终于变了。
为了这样一个人,她孤身站在玄衡宗正门前,替他讨账。
上官瑶玥没管其他人的目光,打开第三只卷匣。
药账追偿卷展开。
卷页长长铺开,一格一格,字迹极清楚。
吊命丹。
高阶续脉药。
镇城使私库保元丹。
元武山护根药。
宗师级温养药。
每一项后面,都另有一栏。
应偿方。
从第一格到最后一格,全是同样三个字。
玄衡宗。
顾平在镇城司案房里一格一格写下的玄衡宗,此刻被她摊在玄衡山门前。
侧阶上,一名执事盯着药账,目光一点点僵住。
他平日管宗库出入,最知道药价。
五瓶护脉丹,三盒续骨膏,放在普通弟子身上,已经算重。可摆在这张药账前,连最上面那项宗师级温养药的边都碰不到。
他下意识看向接令案上的药瓶。
那几只玉瓶,忽然小得刺眼。
上官瑶玥从药账末页抽出一张主项副页,压在最上面。
最末一行,被黑笔圈住。
接续武路之物。
五长老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山门两侧,有弟子下意识看向正门之后。
那里是玄衡宗宗藏。
上官瑶玥这才看向接令案。
“五瓶护脉丹,三盒续骨膏。”
她把药账压在伤卷旁边。
“可以算探病。”
“不能算赔命。”
她指尖点在接续武路之物那一栏。
“更不能算赔路。”
五长老身后,一名执事的手指缩进袖里。
五长老沉声道:“上官镇城使,叶霄伤势在卷,罡核裂网,承力桥断毁,旧劲路断毁。这种伤,你比我等更清楚。”
“这样的人,不管原本有多少价值,现在都没价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药账。
“玄衡宗愿赠护脉丹五瓶、续骨膏三盒,已经念了镇城司脸面。若再索其他赔偿,甚至是接续武路之物,未免过了。”
上官瑶玥道:“脸面不用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