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主看向老祖。
老祖淡淡道:“气话留在殿里,回令上只写规矩。”
宗主眼底火意未散。
老祖道:“镇城司要脸,元武山也要脸,玄衡宗更要脸。”
“这张令,问的是玄衡宗。”
“我们要回的,是大长老。”
宗主眼神一动。
七长老道:“名义切开?”
老祖道:“给元武山看的台阶。”
宗主听懂了。
“对外称,大长老早已离宗闭关,不掌宗务。东侧院之事,是他私自查杀门下血仇,不是玄衡宗宗令。”
老祖点头。
“大长老暂退后山。”
宗主眉头一皱:“让大长老退?”
大长老开口:“可以。”
他看向案上的问罪令。
“我的手断在天渊,这件事瞒不住。”
“血证在他们手里。”
“玄衡宗若硬接,就等于承认宗门派宗师闯镇城司杀人。”
宗主皱眉问道:“那赔偿呢?”
老祖道:“给能写进账的。”
宗主脸色一寒。
“宗师级温养丹也给?”
“不给。”
“重塑根基之药?”
“不给。”
“能接续武路之物?”
老祖没有立刻答。
宗主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冷了一下,落向衡心殿后方。
那里是玄衡宗宗藏所在。
七长老看见了这一眼,心里微微一沉。
哪怕玄衡宗有,也绝不可能给。
老祖道:“只需给五瓶护脉丹,三盒续骨膏。”
七长老眉头微动。
“这些都是寻常货,打发不了上官瑶玥。”
老祖淡淡道:“本来就不是给她满意的。”
“是给旁人看的。”
宗主明白了。
给东西,是给元武山台阶。
不拿重物,是不认错。
名义吊伤,不写赔罪。
退大长老,是避宗门主责。
只要“玄衡宗认错”五个字不落纸,真正贵重之物能保住就行了。
七长老道:“可她会来。”
宗主看向他。
七长老声音很低:“她不会收这些东西。”
宗主眼中火意大盛。
“那就让她来!”
殿中灯火一跳。
老祖抬眼。
宗主压着怒意,声音更冷:“玄衡宗给她台阶,已经让大长老暂退,也给东西吊伤。她若还要把问罪令压到山门上,那就不是要账。”
他手掌按在裂开的长案上。
“是踩我玄衡山门。”
大长老平静道:“她会踩。”
宗主看向他:“那又如何?”
大长老道:“上官瑶玥不好对付。”
七长老道:“从送来的令看,她是铁了心要玄衡宗认错赔偿。”
老祖缓缓合眼。
“所以不能让她如愿。”
“正门不开。”
宗主抬眼。
老祖道:“收卷,不迎人。”
“她若要谈,就递卷。”
“她若要进,就先下枪。”
七长老眼皮微微一跳。
这是把上官瑶玥,当成上门求账的人。
宗主点头。
“回令就这么定。”
他转头看向殿外。
“传五长老拟回书。”
守殿弟子刚要应声,山门方向忽然传来钟响。
当——
第一声落下,衡心殿里几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。
当——
第二声更急。
殿外脚步声飞快接近。一名弟子跪在门外,额头几乎贴到石阶。
“宗主!”
宗主眼神一冷。
“说。”
弟子声音发紧:“镇城司的令车,到山门前了。”
殿中没人说话。
七长老眼皮轻轻一跳。
宗主缓缓转头,看向案上的问罪令。
问罪令不久前才到。
如今人也来了。
他问道:“来了几人?”
弟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。
“车上只有一人、一枪、一卷、一封血证。”
大长老空掉的右袖,轻轻动了一下。
宗主缓缓站起身。
“她说什么?”
弟子头压得更低,声音被山风刮得发紧。
“她说……”
“开山门。”
殿外山风骤起。
青铜山钟余音未散,整座玄衡山门,都如被那杆还未出手的枪,先抵住了喉口。
过了半息,宗主冷声问:“还有呢?”
弟子额头贴着石阶,声音轻得发颤。
“她还说……”
“账主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