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先守住自己的路。”
“守不住,你只会被它拖走。”
卢行舟补了一句:“说白了,别人把灯举到你眼前,你看见了光,不代表那盏灯就是你的。”
上官瑶玥看着叶霄。
“真想拿住那武意,先压回自己的战法里。”
“压得住,先成自己的势。”
“至于意,那是更远的事。”
“压不住,就只是一场幻觉。”
叶霄垂下眼。
灰黑荒原已经散了。
黑色天幕也散了。
那道光影,那件似剑非剑的兵器,兵脊上残缺的人字,都在脑海里变得模糊。
可那一点痕还在。
那两个字也还在。
不许。
上官瑶玥说得对。
那不是他的武意。
至少现在不是。
可叶霄也知道,她说的,是常理。
但那一瞬看见的东西,绝不只是残痕那么简单,更不能用常理衡量。
他没有把这些说出口,只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卢行舟看着他。
“你真明白了?”
叶霄道:“看见不是拥有。”
卢行舟笑了一下。
“这句像是听懂了。”
叶霄问:“若守不住自己的路呢?”
“会被拖走。”
上官瑶玥道:“越强的意,越容易压断后来者自己的路。”
她看着叶霄。
“别急着学。”
“先问自己,那是不是你的路。”
叶霄点头。
“记下了。”
卢行舟看了看他,又看向上官瑶玥。
“我现在觉得,他今日真不是随口问问的。”
叶霄道:“只是问路。”
卢行舟道:“你每次说只是,后面都不太只是。”
上官瑶玥没有追问,重新拿起案边卷宗,却没有翻开。
“阵法和符箓,学得如何?”
叶霄道:“能跟上。”
卢行舟抬眼看他。
“温九筹教了许多?”
叶霄点头。
卢行舟啧了一声。
“难怪。”
叶霄看向他。
卢行舟道:“前两日我在镇城司门前碰见他一次,那时他应该刚教完你。他抱着木匣,脸色比雨天还难看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问他,谁欠他钱。”
“他说没有。”
“那是怎么了?”
卢行舟看着叶霄。
“他说,怎么偏偏是个武夫。”
叶霄没有接话。
卢行舟道:“能让温九筹说出这句,说明他是真想把你往道门里塞。”
叶霄道:“他说过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学符阵,不换门庭。”
卢行舟笑了声。
“那他脸色应该更难看。”
叶霄道:“嗯。”
卢行舟看向上官瑶玥。
“大人,看来他是学得很快,而且快得不正常,跟他的武道进度一样。”
上官瑶玥眼底也有一点淡淡笑意,很快又收回去。
她看向叶霄。
“你住东侧院三夜。”
“星辰阁那边,出了事?”
屋内刚松下去的一点气,又静了。
叶霄道:“有人探过星辰阁。”
卢行舟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
“什么人?”
“没看见人。”
叶霄道:“只看见车。”
“黑篷车。”
卢行舟眉头皱起。
“连人都没看到,就让你忌惮?”
叶霄继续道:“像宗师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连窗外檐铃声都像远了一点。
上官瑶玥没有打断他。
叶霄道:“他后来跟过我。我去了道门旧院,借了林归舟的门,他退了。”
卢行舟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哪家的宗师这么不要脸?”
叶霄道:“玄衡宗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未必确定。”
“但八九不离十。”
卢行舟冷笑一声。
“玄衡宗是真嫌自己山门太稳了。”
他说完,脸色更冷。
“宗师下场盯一个镇罡,这是连脸都不要了。”
上官瑶玥没有骂,只问:
“他们没递帖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问罪?”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