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亮身份?”
“没有。”
上官瑶玥指尖轻轻点在卷宗边缘。
卢行舟的呼吸都像跟着停了一瞬。
“那就不是来讲理。”
她道:“也不是来拿人。”
“是来杀人。”
叶霄看着她。
“若有宗师要杀我,你会如何?”
卢行舟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。
上官瑶玥看着叶霄。
这一次,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片刻,她才道:
“同境杀你,我不拦。”
“高你一境杀你,我看规矩。”
“宗师暗杀镇城司天级镇城卫,我会出手。”
叶霄道:“杀得了他?”
卢行舟看向上官瑶玥。
这个问题很直,也很要命。
上官瑶玥神色没有变。
“拦他杀你,比杀他容易。”
她道:“最弱的宗师,也已经立象。法象三息,足够改一场生死。”
“我能接,不代表我一定能杀。”
她抬眸。
“但只要在镇城司,在我面前,他不敢轻易动手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重。
可比重话更有分量。
叶霄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卢行舟看着他。
“你这句够了,听起来不像放心。”
叶霄道:“本来也不是来求放心。”
“那你来求什么?”
“求明处。”
卢行舟怔了一下。
叶霄道:“对方不想把杀我这件事摆到明处。”
“那我就到明处。”
室里安静下来。
叶霄声音不高。
“他在暗处,我也在暗处,星辰阁会先碎。”
“我住这里。”
“他若还想杀我,就得等下去。”
卢行舟看了他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这人,连避祸都像在逼人落子,就算面对宗师也如此冷静,真不简单。”
叶霄没有说话。
上官瑶玥看着他。
“我不会替你走未来的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不该下场的人,不能随便下场。”
叶霄没有说谢。
有些话,说出来反而轻。
紧接着,叶霄与卢行舟下塔。
镇城司内院比外面更静,长廊一重接一重。墙下石灯还未点起,雨水顺着瓦缝往下落,在青石上砸出细小水痕。
路过司库时,司库小吏正在核夜牌。
看见叶霄,他手指在东侧天级院那枚牌子旁停了一下,连忙低头。
“叶大人。”
卢行舟瞥了他一眼。
“别抖。”
小吏头低得更深。
卢行舟道:“照旧记。”
“是。”
小吏提笔,在夜值册上添了一笔。
东侧天级院。
叶霄。
第三夜。
叶霄没有停步。
东侧值守院仍旧安静。
院门半旧,门环上还沾着雨水。院中一方青石地,半截矮墙,一间正屋,两间偏房。檐下那盏司灯低低燃着,火光被风吹得微微倾斜。
镇城塔的影子从远处落过来,停在院角,像一条沉默的线。
卢行舟站在门口,脚步忽然一顿。
“叶霄。”
叶霄回头。
卢行舟看着他,目光越过院墙,像是看见了镇城塔投下来的影子。
“若真是玄衡宗宗师,你住进东侧院第三夜,他该知道了。”
叶霄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是故意的?”
叶霄没立刻回答,看向院中青石,雨水沿着石缝慢慢往下渗。
“他不动,我多修炼一夜。”
“他动,就得先过镇城塔上那位。”
卢行舟沉默片刻,轻轻笑了声。
“你这脑子是真好使。”
叶霄道:“我连势都还没掌握,现在跟宗师硬碰,那只是找死。”
卢行舟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今晚别练太狠。”
叶霄看他。
卢行舟道:“行,我也知道这话白说。”
他指了指院门左侧。
“真有不对,敲那枚铜铃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硬撑。”
卢行舟又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些。
“宗师再不要脸,只要大人还在镇城司,他也不敢真把手伸进来。”
叶霄道:“我知道。”
卢行舟脸一黑。
“你这回答,跟没答一样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院门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