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正能教你的东西。”
叶霄点头。
温九筹抱着木匣出了星辰阁,这一次,他走得比来时更快。
林砚等他走远,笔锋落下。
道门温九筹,第四日。
折门符本符走通。
一符折步。
未动辅钉。
中途合匣,称需换物。
写完这句,马武正好从旁边经过。他看了一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林砚把副册合上。
“温道长带来的东西,不够教了。”
马武想了想。
“那一符折步呢?”
林砚道:“温道长原本准备拦阁主。”
马武一怔。
林砚看了一眼内堂方向。
“没拦上。”
“因为阁主走对了。”
马武看着那行账,咧了咧嘴。
“一符折步。”
“这个好懂。”
午前,秦氏旧炉院送来一张灰签。签上只有两个字。
别来。
字迹很躁,一看就是焦三炉写的。
马武看完,咧了咧嘴。
“这焦师傅说话倒省。”
林砚把灰签收入副册旁边的小匣。
“省字,不省火。”
叶霄没有说话,只扫了一眼那张灰签。
别来。
炉里还在走,暂时也用不着他去镇。
星辰阁继续转着。
伤房换药,外堂理账,门前来人照旧入册。
白日里没有出事。
傍晚时,阁中忽然静了一下。
林砚照例翻副册,准备记秦氏旧炉酉后的那封灰签。手指翻到那一页时,停住了。
辰前报火的到了。
午前那封急签也到了。
酉后报炉的,没有。
马武看了一眼门口。
叶霄也抬眼。
前厅里的账声停了一息。
没人立刻开口。
片刻后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来的不是炉工。
秦策行亲自来了。
他今日少了平日那份干净,袖口沾着一点炉灰,手里拿着一枚没有封口的灰签。
林砚看见那枚灰签,手指停了一下。
秦氏旧炉的火信,按规矩都该封好再送。
这一枚,封口是开的。
林砚起身让路。
马武往旁边退半步。
秦策行直接入前厅,看向叶霄。
叶霄问:“刀裂了?”
秦策行摇头。
“刀没裂。”
他把那枚灰签放到案上。
灰签上没有字,只有一道被炉火燎出的细痕。
秦策行看着叶霄,声音比平日低了些。
“刀还没成。”
“炉门先开了半寸。”
前厅里,灯火轻轻一晃。
叶霄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旧线,忽然热了一下。
很轻。
仿佛隔着一座旧炉,那把刀又沿着认过的路,找了回来。
……
天渊城南五十里。
旧驿道。
雨后的泥水还没干透,路边废驿塌了半边檐。一盏残灯挂在墙下,灯火只剩豆大一点。风一吹,灯芯歪了歪,光贴着破墙往下滑,照出墙角一块旧界碑。
碑上刻着两个字。
天渊。
黑篷车缓缓碾过水洼,没旗号,没明帖,也没人喊路。
废驿檐下,一个守夜的老驿夫正要挑亮那盏灯。铁钩已经抬起,手却在车轮声里停住。
他没有挑亮。
也没敢吹灭。
黑篷车从界碑前过去,那点灯火仍旧悬在墙下,细得像一口不敢吐出的气。
车轮压进湿泥,留下两道很深的痕。
那痕一路往前,正对天渊城。
废驿里原本还有人低声说话。车过去后,声音一点点没了。
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界碑,又立刻低下头。
没人问车从哪里来。
也没人问车要往哪里去。
只等车声远了,那盏残灯才又晃了一下。
没亮。
也没灭。
有人进了天渊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