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凝香靠在门边,笑道:
“外头都在传,星辰阁新牌挂上了。”
“叶阁主这时候回家,不怕人说你躲清闲?”
叶霄坐下。
“家也得看。”
孙凝香一怔,随即笑出声。
“行。”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叶母把热汤端上来。
碗是热的。
汤里有肉,炖得很软。
小雪把自己的小板凳搬到叶霄旁边,又把桌上的肉饼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这是给你留的。”
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
“不是剩的。”
叶母忍不住低头笑了。
孙凝香也笑。
顾小禾坐在旁边,手里还捏着针线,没敢笑太大声,只把嘴角压了压。
叶霄低头喝汤。
热意顺着喉咙落下去,他紧了一夜的肩背,才松了一点。
小雪看着他喝完,才把一直攥着的小手松开。
叶霄放下碗。
孙凝香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
“巷口那辆车,护院只看了个大概。”
“有些东西,是小禾先看出来的。”
顾小禾手指一紧,下意识把针线往身后藏了藏。
孙凝香道:
“别藏。”
“你眼睛好用,这是好事。”
叶霄看向顾小禾。
顾小禾垂下眼,声音很低:
“我也不确定。”
“就是觉得,那车不是来问路的。”
小雪立刻道:
“小禾姐早上就说了,那个人不像买饼的。”
顾小禾忙拉了她一下。
“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。”
孙凝香笑意依旧。
“你就别谦虚了。”
叶霄道:
“说说看。”
顾小禾这才把话说下去:
“那车没从正巷过。”
“它先从东边绕了一圈,停在风灯照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车里没人下来。”
“车夫买了两个粗饼,可一口没吃。”
小雪听得往叶霄身边靠了靠。
顾小禾声音更低:
“他也不是一直看门。”
“他还看巷口几个护院会不会换位置。”
孙凝香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叶霄问:
“还看见什么?”
顾小禾想了想。
“车夫给钱的时候,我看见他手腕上有一圈勒痕。”
“像是常年套缰绳磨出来的。”
“可他赶车的时候,手太稳了。”
“不是普通拉车的。”
孙凝香把瓜子壳往掌心一拢。
“你连这个都看见了?”
顾小禾小声道:
“我娘以前让我去车行换米。”
“真正拉车的人,坐久了会松一松。”
“这个人坐得太直。”
“像装成车夫。”
叶霄听完,才问:
“还有吗?”
顾小禾犹豫了一下。
“车尾挂着一枚旧木牌。”
“我以前在南巷见过那种牌子。”
“是青槐车行给外雇车挂的临牌。”
“用完就摘。”
“但他没摘干净,绳结还留着半截。”
孙凝香彻底不笑了。
“青槐车行?”
顾小禾点点头。
“我没看清牌上的字。”
“但那种灰青绳,我见过。”
“南巷车行里,就他们家常用。”
叶霄没有立刻说话。
青槐车行不算大。
却最喜欢接上城外宅的活。
他们未必知道背后是谁。
但车从哪里出,活从哪里接,总有人知道。
孙凝香看向叶霄:
“我没让人追。”
“追了也未必追得到。”
“追到了,也未必是好事。”
叶霄点头。
“做得对。”
他看向顾小禾:
“以后再看见这种车,一样别靠近,记住就行。”
顾小禾忙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叶母没有插话,只把另一张肉饼包好,放到叶霄手边。
“一会儿还要出去?”
叶霄道:
“嗯。”
叶母没有多问。
“拿着。”
“路上吃。”
叶霄点头收下。
小雪忽然想起什么,赶紧把桌上那块旧布片拿起来。
顾小禾刚好收完最后一针,用牙轻轻咬断线头,又把边角抹平。
小雪把布片递给叶霄,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字是我写的。”
她又指了指顾小禾。
“边是小禾姐缝的。”
顾小禾忙道:
“我就收了几针。”
孙凝香笑道:
“那也算有功。”
小雪笑眯眯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