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们家的牌。”
叶霄接过布片。
指腹碰到那些歪字,又碰到边角细密的针脚。
门前那块牌,给外人看。
手里这块,没人看见。
却让他心头一暖。
他没有立刻收起来。
停了一息,才折好,贴身放进怀里。
“写得很好。”
他又看了顾小禾一眼。
“边也缝得好。”
顾小禾低下头,耳根有些红,却没再往后躲。
小雪一下笑起来。
“下次我写大一点。”
叶霄道:
“先写直一点。”
小雪立刻看向顾小禾。
“小禾姐会帮我缝直。”
顾小禾小声道:
“我只会缝边。”
“字歪了不归我。”
孙凝香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屋里那点气,也跟着松开。
叶霄起身。
小雪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哥哥。”
叶霄低头。
小雪仰着脸,很认真:
“你现在是阁主了。”
“也不能一直不歇。”
叶霄看着她。
小雪还攥着他的袖口,没有立刻松手。
片刻后,他道:
“我记着。”
小雪这才松开。
“那你早点回来。”
门合上。
巷外的风比屋里冷。
清石巷的风灯在身后轻轻晃着。
叶霄抬手,按了一下怀里的布片。
那三个歪字贴着胸口。
南巷青槐车行,离水门旧桥不远。
很快就到了。
车行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,牌角被油烟熏得发黑。
掌柜正拨着算盘。
看见叶霄进门,他先是一怔,随即立刻起身。
“叶阁主?”
叶霄把一截灰青绳放到柜台上。
掌柜脸上的笑僵住。
算盘珠子也停了。
叶霄道:
“早上,有车停在清石巷外。”
掌柜喉咙动了动。
“车行每天出车多,小的未必……”
叶霄看着他。
掌柜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。
屋里几个伙计也都低下头。
叶霄没有拔刀。
他转身往后院走。
掌柜脸色一变,忙跟上去。
“叶阁主,有话好说。”
后院停着几辆车。
其中一辆无徽黑篷车停在角落。
车身洗过。
车轮缝里的泥,却还没刮干净。
车厢里,两个冷硬的粗饼滚在角落。
一口没动。
叶霄看了一眼。
顾小禾没有看错。
叶霄停在那辆车前。
掌柜额角一下渗出冷汗。
“这……这车是早上刚回来,还没来得及收拾。”
叶霄道:
“我知道。”
掌柜嘴唇动了动,没敢再编。
叶霄抬手,按在车辕上。
咔嚓。
木头裂开的声音,在后院里响得格外清楚。
掌柜眼皮猛地一跳。
下一刻,叶霄手掌往下一按。
车辕当场断开。
半边车厢猛地一歪,车轮跟着塌下去,砸得地上尘土一震。
两个粗饼从车厢里滚出来,滚到掌柜脚边。
掌柜脸色白了。
几个伙计更是连气都不敢喘。
叶霄收回手。
“今天只拆车。”
掌柜喉咙滚了一下。
叶霄看着他:
“你们接谁的活,我不问。”
“谁想看星辰阁,大可以去看。”
“但清石巷,是我家门。”
“里面住着我家里人。”
掌柜低着头,声音发干:
“小的明白。”
叶霄冷漠道:
“话带回去。”
“下次再有车停在那盏风灯外,我拆的就不是车。”
掌柜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“是。”
叶霄转身出门。
身后那辆黑篷车歪在后院里,断开的车辕还在轻轻晃。
没人敢去扶。
也没人敢再拨算盘。
叶霄没有回星辰阁。
南巷这笔,只是家门口的一道灰。
车拆了。
话带到了。
也就抹掉了。
真正该问清楚的,是跟祁月霜约下的第二件事。
叶霄抬头,看向城外。
旧石堡。
裂渊警戒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