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入覆罡了?”
没人答。
也不用答。
答案就在门前。
问武台上,凝罡逆伐覆罡。
今夜,三步逼退覆罡。
方守元这才明白,万胜为什么会没了声音。
他猛地回神,声音发紧:
“葛老!”
“主库不能开!”
葛青藤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虎口。
沉默许久。
方守元盯着他,声音冷了下来:
“你拿了百草二十年的资源。”
“这道门,你不守了?”
葛青藤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老夫守过了。”
方守元脸色一僵。
葛青藤声音沙哑:
“老夫守的是药库。”
“不是替你们用药害命的黑账。”
方守元僵在原地。
葛青藤侧身让开。
“开库。”
管事愣住。
葛青藤声音一重:
“没听见?”
“开库!”
几名管事这才回过神,慌忙取钥。
三道铜锁一一打开。
厚重库门缓缓推开。
药香涌出。
一排排药架露了出来。
叶霄没有进库乱翻。
他看向方守元。
“济春那批旧账。”
方守元脸色猛地变了。
葛青藤也抬起头。
叶霄道:
“许安送出来的黑匣里,有济春私印。”
“也有百草副记。”
“减量。”
“换药。”
“封口银。”
“打点银。”
“还有韩柏秋那条旧线。”
“这里一定也有留账。”
方守元嘴唇动了动。
“叶堂主,那些全是旧账。”
“镇城司已经结案。”
叶霄看着他。
这一息,他想起许安说“因为我妹妹死了”时,那双通红的眼睛。
也想起青沙渡东栅里,那些腕上挂着短签,被人当货物按号送上船的人。
药账。
尸账。
人货账。
一笔接一笔。
叶霄道:
“死过人。”
“在我这还没结。”
药库前一下安静。
方守元的脸色,终于白了。
叶霄看着他。
“今日断主药,是新账。”
“济春换药、韩柏秋旧线、尸账纸,是旧账。”
“新账旧账,百草都沾。”
葛青藤的脸色彻底冷下来。
他转身看向库房深处。
“开暗柜。”
几个管事齐齐抬头。
没人动。
葛青藤声音一重:
“我说,开暗柜。”
一个中年管事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另一个账房下意识往后退。
叶霄抬眼。
那账房立刻僵住。
很快有人动了。
暗柜开了。
一册册薄账被取出来。
济春旧账,百草副记,换药底方,封口名单,下城药口册,送药名册。
韩柏秋旧线残账。
林砚一册一册接过。
每接一册,百草众人的头就低一分。
叶霄道:
“册上的事。”
他看向那些管事和账房。
“谁沾了,自己站出来。”
没人动。
葛青藤看着那几名管事。
“你们是要自己站。”
“还是要老夫一册一册查?”
这句话落下,几个管事的脸色一下白了。
三个人先后跪下。
一个主库管事。
一个送药管事。
一个管济春旧账的账房。
很快,又有六个相关的人撑不住,膝盖砸在青石上。
一共九人。
方守元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葛老……”
葛青藤没有看他。
叶霄问主库管事:
“主药谁封的?”
主库管事声音发抖:
“方……方掌事。”
“我按令封药。”
叶霄道:
“知不知道星辰堂伤房缺的是命药?”
主库管事额头贴着青石。
“知道。”
药库前更静。
叶霄看向送药管事。
“缺主药那批药,谁送的?”
“我。”
“为什么缺主药?”
送药管事喉咙滚动。
“方掌事说,主药不能给。”
“缺主药才能让星辰堂乱,反正有送药名就行。”
叶霄看向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