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济春药行。”
账房脸色灰白。
“明面是济春。”
“背后有百草副记。”
“减量、换药、封口、打点,账上都有。”
叶霄道:
“韩柏秋旧线。”
账房低声道:
“是韩掌事旧批。”
“济春,还有几处下城药口,都走过那条线。”
“收货、封口银、打点银,都有残账。”
“更深的只有韩掌事跟方掌事知道。”
林砚笔尖落下。
字写得很慢。
也很稳。
最后一笔落定。
叶霄看着跪在地上的九人。
他们身后的账,都不只一条命。
没有一个无辜。
叶霄抬刀。
刀光一闪。
九颗头颅滚到药库门前。
药香还在。
血气已经铺开。
百草还活着的人齐齐后退一步。
没人喊。
没人哭。
方守元往后退。
“叶堂主,我可以赔。”
“济春旧账,百草十倍赔。”
“下城药口,交给星辰堂调度。”
“星辰堂伤房十年主药,百草无条件供给。”
他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甚至你的修炼所需,我也能提供。”
“还有药师。”
“还有药路。”
“还有上城药商。”
“只要我还在,这条线就不会断。”
“你杀了我,这些都要重新……”
刀光再起。
方守元后面的话,断在喉咙里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还想说什么。
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人倒在药库门前。
十具尸体横在库外。
百草的人全低下头。
葛青藤闭上眼。
这一瞬,他像是老了几岁。
叶霄收刀。
“装药。”
周遭的人立刻动了。
一只只深色药匣被搬出主库。
林砚一边记,一边看封签。
叶霄看着那些吊命主药,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停了一息。
伤房里那些吊着的命,终于能往回拉。
药车装好时,天还没亮。
叶霄道:
“药师。”
葛青藤抬头。
叶霄道:
“三名药师。”
“七名药童。”
“带药去星辰堂。”
“伤房稳住之前,不许回来。”
葛青藤点头。
“老夫亲自去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守车。”
葛青藤道:
“好。”
叶霄看向林砚。
“收账。”
林砚低头,把几册账一一收进怀里。
另有一本薄薄的药方册。
这几册账,比银子更要紧。
叶霄看向剩下那些百草管事。
“主库封账查库。”
“救命药照出。”
“断药账、换药账、韩柏秋旧线残账、济春旧账,尸账,天亮前送镇城司。”
那些管事低着头,没人敢接话。
葛青藤抬眼。
“听见了?”
百草众人齐齐低头。
“听见了。”
叶霄道:
“再有人拿药断命。”
“照今晚算。”
没人敢不答。
主库门还开着。
十具尸体横在库门外,血顺着青石缝慢慢往下淌。
几个管事跪在原地,膝盖压着血边,没人敢挪。
药师抱着药匣,手指颤抖。
药童低着头,连哭都不敢哭出声。
这座二十年没人敢闯的主库,今夜开了。
葛青藤拄着木杖,看了一眼剩下那些人。
“送账。”
“查库。”
“谁再把救命药藏成害命账,老夫亲手清。”
百草众人齐齐低头。
“是。”
药车很快推出百草。
车轮碾过门前冷雾。
一箱箱主药压在车上,药香浓得发苦。
三名药师、七名药童跟在车后。
葛青藤亲自守车。
没人敢回头。
叶霄走下石阶。
林砚抱着账册跟在后面。
两人走在长街上。
上城夜色里,宝通商会还亮着一排灯。
风一吹,那排灯晃了晃。
很快,有一扇高窗后的人影动了一下。
接着,第一盏灯灭了。
第二盏灯也灭了。
林砚抬头。
“堂主。”
“宝通在收灯。”
“他们可能收到风声了。”
叶霄没有停。
他提着刀,往最后那几盏还亮着的灯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