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没出鞘。
人已经让开。
叶霄从他们中间走过。
前堂很宽。
柜前的伙计全停了。
算盘声停了。
封匣声停了。
连药秤上的铜砣,也没人再碰。
前堂尽头,是一条药廊。
两侧挂灯。
灯下有小库、药房、账房的门。
门都半开着。
里面的人听见脚步声,探头看了一眼,又立刻缩回去。
叶霄刚踏进药廊。
尽头便传来一道苍老声音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方守元回头。
药廊尽头,是主库。
两扇厚重库门关着。
门上包着青铜边,挂着三道大锁。
库门前,站着一个青袍老人。
头发灰白。
身形很瘦。
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杖。
百草大供奉,葛青藤。
覆罡。
他一开口,百草商会那些绷着的人,肩背都松了一点。
方守元也重新站稳。
葛青藤没有看方守元。
他只看叶霄。
“叶堂主。”
“没见过你。”
“但听过你的名字。”
“今夜你先去万胜,现在又来百草。”
“看来那边没能留住你。”
方守元没有插话。
葛青藤继续道:
“方守元断过星辰堂的主药。”
“这笔账,百草躲不了。”
“可主库里有救命药,也有烈药、毒药、血药。”
“主库不能乱。”
叶霄走到药库前。
“我要主药。”
葛青藤道:
“老夫可以先放一批。”
“让星辰堂伤房先救人。”
“剩下的账,明日再……”
叶霄打断他。
“今晚。”
药库前的灯火晃了一下。
方守元站在后头,脸上没有多少慌色。
他不信叶霄真敢在百草主库前硬闯。
也不信一个刚从问武台伤下来的凝罡,能强开葛青藤守了二十年的门。
葛青藤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若无伤,老夫未必拦得住。”
“可现在,你不行。”
“老夫不想与你动手。”
叶霄道:
“让路。”
葛青藤闭了闭眼。
下一息,他手里的木杖重重落地。
砰。
库门前的青石轻轻一震。
药香被震开,苦味一下冲了出来。
葛青藤站在门前,罡气顺着木杖落下。
几个管事连连后退。
葛青藤低声道:
“老夫守库。”
“请叶堂主止步。”
叶霄看着他。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
说完,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罡气贴着脚下铺开。
库门前的青石,一寸寸暗了下去。
地上的药灰贴着砖缝滑开,分成两道灰线。
库门两侧的铜环先是一颤。
下一息,齐齐撞在门上。
咚。
药廊两侧半开的门,被那股劲拍得同时合上。
几盏壁灯的火苗矮了一截。
葛青藤握杖的手指,猛地一紧。
叶霄脚步没停。
第二步落下。
葛青藤身前那层罡气,往外一顶。
只顶出一寸。
下一息,又被逼回杖前。
木杖震鸣。
他手臂一颤,虎口裂开。
血顺着杖身滑了下去。
方守元袖里的手,终于攥紧了。
叶霄第三步落下。
砰!
木杖从地上弹起半寸。
杖尾擦过青石,拖出一道白痕。
葛青藤闷哼一声,连人带杖退了半步。
肩头衣料裂开。
手臂渗血。
身前那层罡气,也碎在门槛前。
药库前一片死静。
一个年轻药师手里的药盘掉在地上。
没人去捡。
所有人都看着葛青藤握杖的手。
那只手在流血。
木杖没断。
可人退了。
百草所有人的底气,也跟着退了半步。
他们知道叶霄强。
也知道叶霄赢过周承渊。
可问武台才过去几日?
那时叶霄一身血走下问武台,右臂几乎抬不起来,战力还能剩多少?
而百草这里有覆罡。
有葛青藤。
所以方守元敢站在后面。
所以管事敢低头不动。
所以他们以为,这道门挡得住叶霄。
可现在却是叶霄只走三步。
葛青藤便败了。
那些低着头的管事,终于抬起眼。
眼里那点底气,已经没了。
有人声音发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