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没敢动。
叶霄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刚才怎么替他们写假供,现在就怎么替自己写供词。”
其中一人手指一抖,笔差点掉下去。
另一个人嘴唇发白:
“叶堂主,我们只是记册……”
叶霄道:
“那就从你只是记册开始写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认印纸。
“谁让你们写的。”
两个记册人没敢动。
叶霄又道:
“子时送给谁。”
水仓里静得只剩水声。
叶霄看着那人手里的笔。
“写清楚,去镇城司。”
“不写,也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手不用带着。”
那记册人脸色彻底白了。
一人笔尖落下。
第一行字歪得厉害。
另一人手指一抖,笔差点掉下去,也立刻跟着落笔。
叶霄收回目光。
慕青展开秦氏封布,把黑木匣和认印纸分开包住。
她没有碰印面,也没有碰指痕。
每一折,都避开字迹、朱泥和血痕。
叶霄道:
“谁都别碰。”
“到镇城司再开。”
水口边,拉闸的人转身要逃。
叶霄手中断索一甩。
断索贴着湿木板掠过去,卷住那人脚腕。
一扯。
那人整个人被拖回岸边,脸重重砸在湿木板上。
水仓里,所有人都不敢动了。
叶霄盯着跪在地上的灰衣人。
“刚才用哪只手按他?”
灰衣人疼得满脸冷汗,喉咙动了动,没敢答。
叶霄也没等。
他抓起灰衣人的手,按在桌面上。
那只手还想往回缩。
下一刻,刀鞘落下。
砰!
五指当场塌了下去。
血从指缝里挤出来,混着桌上的朱泥,糊成一片。
灰衣人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往前一栽,又被叶霄按回桌上。
叶霄声音很平:
“留活口。”
“不是留你完好。”
他松开手。
那只手已经看不出哪根指头还直着。
水仓里没人说话。
刚才还握着笔发抖的两个记册人,笔尖一下刮得更急了。
慕青上前,把刚才扑向认印纸,半张脸埋在湿木板里的人翻过来。
一张白铜半面扣在那人脸上。
慕青眼神一冷。
“白铜半面。”
叶霄只看了一眼。
“替身。”
慕青揭下面具。
面具下的脸很陌生,嘴角还沾着木屑和血,眼神却在发抖。
不是死士。
死士不会怕成这样。
叶霄刚要开口,水仓外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弦响。
一支细黑短箭破门而入。
直奔那人。
这是要灭口。
叶霄反手横刀。
叮!
短箭被刀锋压偏,钉进旁边木柱。
箭尾拖着一根细链。
链尾一抖。
水外的人猛地一拉。
短箭被细链倒扯出来,旋身改向秦策行后心。
这一箭,前半是杀替身。
后半是杀秦策行。
秦策行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叶霄脚下一踏,船板震起半截断木。
刀锋压下。
细链断开。
箭头擦着秦策行肩侧飞过,钉入湿木。
水外有人立刻后退。
桨声极轻。
轻得几乎被水声盖住。
叶霄却已经抬眼。
“闸沟。”
慕青立刻转身。
后侧闸沟里,一条低矮小船正被暗缆拖着往阴影里退。
船上人影一晃。
叶霄一刀劈向闸沟。
铮!
暗缆断开。
小船被水流顶了出来。
船上人影踉跄。
慕青跃上船板。
袖刃落下,钉穿那人衣袖,把他整个人按回船上。
那人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叶霄道:
“活的。”
慕青短刃一转,直接卸了他的下颌。
那人喉间发出一声闷响,眼里的狠色终于散了。
秦策行扶着桌沿,低声道:
“搜他。”
慕青立刻转身。
片刻后,她从那人的袖袋里摸出一枚窄铜水牌。
水牌不大,边角磨旧。
背面却压着一道很新的暗押。
慕青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秦氏内路水牌。”
两个记册人互相看了一眼,脸上血色退得更干净。
他们今晚原本只是来写秦策行认印。
可现在,这枚水牌一出,事情就彻底变了。
无灯船能过两道旧水门。
靠的是有人替它开了门。
而那个人,就在秦氏内路里。
秦策行咳了一声,嘴角又渗出一点血。
“我去临水签楼前,换过西漕水牌暗押。”
他看着那枚水牌。
“知道新押的人,不多。”
慕青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叶霄看着那枚水牌。
“封。”
慕青把水牌单独包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