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记你的。”
纪临江眼神微动。
“叶堂主不在意青卷怎么写?”
叶霄道:
“青卷不是台。”
纪临江看着他。
叶霄声音平静:
“台上看胜负。”
前厅里的风像忽然停了。
冬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把厅中灯火吹得轻轻一晃。
纪临江看了叶霄很久。
然后低头。
他翻开青卷最后一页,提笔,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。
马武看不清。
林砚站得近,看见了几个字。
天渊叶霄。
未入榜。
待验。
林砚看着那几个字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
待验。
这不是入榜。
可这也不是天渊城里的闲话。
从这一刻起,叶霄这个名字,被临渊州府的青卷记下了一笔。
纪临江写完,合上青卷。
“今日岚烟冬狩,你接第三项?”
叶霄道:
“有问题?”
纪临江看了一眼案侧那张副榜。
“刚出关就接猿王。”
“更是不避周承渊的战帖。”
他顿了顿。
第一次不再只是照着规矩说话。
“实话说,我对你有些好奇。”
叶霄看着他。
纪临江道:
“我这几年,见过不少人。”
“有人听见临渊龙门榜,先问能不能避。”
“有人嘴上说接,手已经在找退路。”
“也有人为了添一笔名声,硬把自己送上死台。”
他指腹在青卷边缘轻轻一停。
“周承渊入榜之后,连败第九、第六。”
“再往上递帖时,那位第三没有接。”
前厅里静了一瞬。
纪临江看向叶霄。
“叶堂主还未入榜。”
“刚入凝罡不久。”
他语气仍旧平稳。
“我确实想看看。”
“明知差距悬殊,还敢正面接下周承渊战帖的人,到底是怎样一个人。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接这句话。
纪临江也不在意,目光落到案侧那张副榜上。
“寒骨岭这一榜,报酬很重。”
“叶堂主接它,是为报酬?”
“还是因为其他?”
叶霄道:
“我缺资源。”
纪临江看着他。
“你倒是不遮。”
叶霄道:
“遮不住的东西,遮它无用。”
纪临江沉默一息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午后去南门。”
马武冷声道:
“看堂主怎么接那一刀?”
纪临江道:
“看他今日这一榜,值不值得在青卷上再记一笔。”
叶霄把视线从青卷上收回来:
“随你。”
纪临江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他起身,将青卷收入袖中。
走到门口时,又停了一下。
“叶霄。”
“青卷不记硬话。”
“午后南门,我看结果。”
叶霄没有再看纪临江,只看了一眼案上的冬狩副榜。
纪临江迈步出门。
车轮声很快远去。
前厅里,久久没人说话。
马武终于忍不住,一拳砸在案边。
“一刀?”
“那些人把堂主当什么了?”
严泉却看着案侧那张副榜。
“堂主。”
“今日这张冬狩明榜,怕不只是猎兽。”
林砚低声道:
“州府的人会去南门。”
“武馆、药行、商会都参与其中,也一定会看。”
荒狼沙哑道:
“周家的人,多半也盯着。”
叶霄拿起案侧那张副榜,压回袖中。
声音平静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。”
话音刚落,前门方向传来一阵低声通传。
马武看了叶霄一眼,转身出去。
片刻后,他重新进门,手里夹着一张素白拜帖,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堂主。”
“王城崔氏递帖。”
前厅里几人都怔了一下。
王城。
这两个字,比州府更远,也更高。
严泉抬起眼。
林砚也看向那张拜帖。
叶霄看了一眼拜帖。
“谁?”
马武道:
“人还在堂口外。”
“拜帖上写的是王城崔氏,崔闻礼。”
“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。”
“他们说,崔氏车队明日离天渊。”
“离城前,要见堂主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