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都没意见。
上官瑶玥抬手。
“验卷人员,退外间。”
“乌铜旧印,入内档三人同验。”
几名验卷人员低头退下。
内堂再封一层。
案前只剩上官瑶玥、卢行舟、杜玄照和叶霄。
三人验。
叶霄旁立。
上官瑶玥主持。
杜玄照主验。
卢行舟复核。
叶霄是带回黑封卷的人,有资格看。
但不落签。
不落印。
杜玄照割开封泥。
银签轻轻挑过印底。
印底残痕被灯火一照,慢慢浮出一缕极淡的暗红沉线。
不像新血。
更像旧血烧干之后,渗进了铜纹里。
卢行舟原本还靠着案边。
这一次,他站直了。
“器痕?”
两个字落下,他自己的脸色先沉了。
叶霄看向他。
“什么器痕?”
卢行舟没有答。
上官瑶玥看着那半枚乌铜旧印,沉默了几息。
随后,她吐出四个字:
“镇武九器。”
四个字落下,内堂忽然安静得厉害。
卢行舟指尖那枚铜扣,也不再转了。
杜玄照的银签停在卷边。
叶霄看着案上的半枚乌铜旧印。
那东西仍旧残破、冰冷。
可从这一刻起,它不再只是黑炉案里的一枚旧印。
也是这一刻,他才明白。
杜玄照在暗炉里说的“九锁”,只是露在外面的残名。
上官瑶玥没有往深处说。
“镇武九器,牵涉最高内档。”
“现在不能展开。”
“名字,你可以知道。”
“再往下,不能问。”
叶霄看着她。
“我再跟你说几句。”上官瑶玥道:“它不是机缘。”
“不是宝物。”
“是旧世钉进人间规矩里的九根钉。”
她指尖落在旧印旁。
“黑炉城借来的,也不是本体。”
“只是某一器泄出来的一道残痕。”
叶霄看着那道暗红沉线。
“一道残痕。”
“就能让黑炉城洗砂、洗卷、钉人?”
上官瑶玥道:
“所以它要进内档。”
“黑炉暗炉、正砂换供、黑铜锁钉背后,不只是地方官面贪墨。”
“不过这你无需管。”
话落,她抬手。
杜玄照将乌铜旧印重新压回证匣。
咔。
匣口合上。
那一点暗红残痕,也被锁回黑暗里。
上官瑶玥道:
“明卷只写旧印残痕。”
“镇武九器四个字,暂时只留在内堂。”
杜玄照低声问:
“旧印这条,怎么入卷?”
上官瑶玥道:
“黑炉案照明卷定。”
“器痕入内档。”
“二者不混。”
“明面上的功,不能因暗线未明而压。”
卢行舟这才笑了一下。
只是这次的笑,没什么轻松味道。
“那就定功。”
他抬手,将原先的黑炉砂库卷宗抽出,放到一旁。
“当初给叶霄开这卷时,说的是三项。”
“追回正砂。”
“接回正供线。”
“救回高济川。”
他看向叶霄。
“这三项,已经全部完成。”
叶霄没说话。
卢行舟又把刚刚验完的几页卷证压到上头。
“高济川活证。”
“官面五门入卷。”
“旧印残痕入密档。”
“以上另算。”
他望向上官瑶玥,等待她给最后结果。
上官瑶玥淡淡道:
“按实落。”
叶霄抬了下眼。
卢行舟看见了,嘴角又有了点熟悉的笑意。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看向叶霄,道:
“放心,当初我说过,镇城司认功,不认嘴。”
“现在卷回来了,若该给的不给,那就是打自己的脸。”
叶霄道:
“什么时候拨?”
卢行舟一怔。
杜玄照低头整理卷页,像是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