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玄照头也不抬。
“不定卷。”
“他们就继续写你失踪。”
高济川冷笑一声。
“有区别?”
杜玄照银签压在卷边。
“有,继续。”
司医抽出银针。
针尖上没有新血,只有一点沉到发黑的旧血痕。
他退后半步,声音更低。
“钉入时,人还活着。”
“气血曾被强行压住。”
杜玄照继续落笔。
“验人第二项。”
“高济川活体受钉。”
“黑铜锁钉原位未移。”
“锁钉、血槽、铁栅,仍与本人相连。”
“人证、物证,不可切割。”
卢行舟眼底那点冷意终于压不住了。
“一个天级镇城卫。”
“活着被钉成重犯。”
“黑炉镇城司这是觉得我们看不见。”
高济川睁开眼,声音沙哑:
“老子……”
他的话刚说到一半,猛地吐出一口黑血。
杜玄照道:
“话少说。”
高济川闭上眼。
“行。”
“老子现在是证物。”
“证物不说话。”
上官瑶玥道:
“送侧间。”
“稳命。”
“拓原位。”
“定卷后拆钉。”
“伤录随卷入档。”
司医低头:
“是。”
高济川被抬往侧间。
经过叶霄身边时,他眼皮抬起,扫了叶霄一眼。
“别替他们省。”
叶霄道:
“不会。”
侧门合上。
又一道封符落下。
高济川的声音,被隔在门后。
内堂重新安静。
上官瑶玥看向证案。
“验物。”
一只只证匣,一册册分卷,依次上案。
灯册、账匣、残样、拓录,很快逐项落签。
直到最后一只证匣被推上证案,屋里的呼吸才同时压低。
黑布铺案。
半枚乌铜旧印被摆了上去。
咚。
旧印落案的声音很轻。
可屋里的人,都像听见了一声从地底传来的闷响。
杜玄照银签停在旧印前,没有落下去。
“旧砂井与暗炉证物,验明。”
“老城主尸位拓录,验明。”
“换砂槽残样,验明。”
“暗炉吞砂痕,验明。”
他顿了一下,继续道:
“半枚乌铜旧印,暂封。”
“印底残痕,不当众开。”
“稍后内堂三人同验。”
几名验卷人员低下头,不再看那枚旧印。
上官瑶玥看着案上的证物。
“定卷。”
杜玄照合上第一册,又展开第二册。
“黑炉砂库案。”
“不再按普通砂库失火算。”
“定为黑炉罡砂正供线被断,暗炉吞砂换砂,城主府洗案,黑炉镇城司改卷封人的黑封重卷。”
卢行舟低声道:
“这卷不能轻结。”
上官瑶玥看了他一眼。
卢行舟摊了摊手。
“大人,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“这不是黑炉砂库一卷。”
他目光扫过案上证物。
“这是黑炉官面一卷。”
官面一卷。
这四个字,比重卷还重。
因为它压住的,是黑炉城主府、黑炉镇城司这两处官门。
更是一整条能把黑砂洗成死人命的手。
上官瑶玥没有否认。
她只道:
“入内堂密档。”
“外堂明卷,暂写黑炉罡砂正供线重卷。”
卢行舟眼神一动。
“细节不外放?”
上官瑶玥道:
“细证封内堂。”
“明卷只写黑炉罡砂正供线重卷。”
卢行舟问:
“外面呢?”
上官瑶玥道:
“外面无需理会。”
“黑炉城真正被压住了多少手。”
“暂时不必让其他人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