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瑶玥神色也没变。
只有卢行舟看着叶霄,半晌才笑出一声。
“你还真是一点弯都不绕。”
叶霄道:
“我接这卷时,也没绕。”
卢行舟点头。
“该现在给的,现在给。”
“该入库复验的,谁也绕不过司库。”
他指了指案上的卷。
“高阶药肉。”
“少量黑炉罡砂。”
“这两样今天会先送到你手里。”
“剩下的,等司库验明后,再按卷补给你。”
叶霄抬眼。
“今天?”
卢行舟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
“今天。”
叶霄道:
“那就够。”
卢行舟问:
“够什么?”
叶霄道:
“够先把刀磨起来。”
内堂静了一瞬。
卢行舟这一次是真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这话够直。”
他顿了一下,接着道:
“至于大头。”
“黑炉城后面追回来的砂、账、缴获和证物,都要先进司库。”
“司库点清楚,该算你的,一笔都少不了。”
叶霄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上官瑶玥把黑封卷重新合上。
卷扣落下。
咔。
“内堂密档,封黑炉官面与旧印器痕。”
她顿了顿,接着道:
“叶霄、杜玄照,并卷同办黑炉卷。”
“原卷三项已成,按实记功。”
“其中斩主手、钉证链、接正砂、封五房,照卷分记。”
“高济川,追线失陷,活证归司,另入伤录与内档。”
她看向卢行舟。
“药肉、罡砂。”
“今日出库,送叶霄。”
“后续资源,司库验明后,按卷补足。”
卢行舟收了笑,低头应声:
“是。”
上官瑶玥这才看向叶霄。
“有一件事,你记住。”
叶霄抬眼。
上官瑶玥道:
“资源到手,不等于活路到手。”
“台下有人越线,镇城司会挡。”
“可你若执意上问武台,周承渊那一刀,司里不能替你接。”
叶霄神色平静。
“我没指望谁替我接。”
上官瑶玥看了他一息。
没再说什么。
她抬手,把司库出库令压到印下。
印落。
咔。
这一声不重。
却把黑炉城那一路的血、灰、砂、卷,全都压成了能落到手里的东西。
功。
资源。
前路。
叶霄接过那页盖了印的出库令。
上官瑶玥道:
“黑炉案细证,不得外传。”
“镇武九器四字,不得外传。”
“杜玄照留内堂,复验密档。”
叶霄点头。
他收起出库令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前时,侧门开了一线。
高济川的声音从里面哑哑传出:
“叶霄。”
叶霄停步。
高济川道:
“别输给周家那小子。”
叶霄没有回头。
“你先活着拆钉。”
高济川骂了一声。
“晦气。”
门开。
叶霄走了出去。
内堂的灯火,被重新合上的门挡在身后。
门后,黑封卷入密档,乌铜旧印入证匣,高济川留在侧间拆钉取证。
外面天光已经亮了。
镇城司内院里,人声很低。
值守的镇城卫垂手站着,目光却压不住,往叶霄衣上的旧血和炉灰上扫。
没人问。
也没人敢问。
他们只看见叶霄带血入内堂。
看见一辆压帘马车进了内门。
看见上官瑶玥亲自封门。
半个时辰后。
司库那边接到内院出库令。
没人知道司库会送出什么。
可镇城司里该懂的人,都懂了一件事。
能让内堂盖印、司库当天出库,就不是普通差事。
他们也终于不敢再把叶霄这趟出城,简单看成避锋芒。
他是趁那一刀落下前,把自己的刀又磨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