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醉汉才刚缓过半口气,就被他揪住领口,一把提起,又重重砸了回去。
“再动,老子把你骨头拆了。”
那人当场只剩喘气,吓得一动都不敢动。
巷子里一下没声了。
只剩车辕边那只被钉住的手,在灯下止不住地发抖。
叶霄先把车上那口箱重新扶稳,才伸手掰开那人另一只手。
掌心里攥瘪的,正是那枚浸油火丸。
严泉看见那东西,脸色就沉了:
“竟然不是来抢的。”
“是来毁货。”
“这是存心想断堂主的修行路,不想让堂主继续往上。”
叶霄淡淡道:
“前两手先看,第三手才动。”
“看够了,才敢伸手。”
“而且实力不怎么样,应该只是棋子。”
他擡眼看向那人:
“谁让你来的?”
那人嘴角抽了一下,咬着牙挤出一句:
“拿钱办事……”
叶霄盯着他:
“谁给的钱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那人表情痛苦地道。
叶霄没再问。
这种灰手,知道的本就不会多。
他松开刀柄,转头看向还没卸下来的第三手货,淡淡道:
“继续进门。”
马武一怔:
“堂主,不先清这边?”
叶霄看了他一眼:
“暗里一定还有人在看。”
“他们来这一手,不就是想看这口货还能不能进?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清楚。”
这一句落下,马武眼睛当场亮了。
不是只把人拿下。
是要让对方眼睁睁看着——手留下了,火没点成。
货还是一样进门。
第三手物资,就这么当着暗里那双眼,被擡进了星辰堂。
巷子里再没人敢拦。
暗里也没人冲出。
回到前厅,严泉重新坐回案后,笔锋比刚才还稳。
三手货该记录的,全落在那本单开的账上。
一笔不乱。
那枚浸油火丸,也被他单独封进油纸袋。
毁货这一笔,另记一页。
前厅里几个人心里都明白了,今夜这口,星辰堂算是正面接住了。
严泉擡头,看向案上那枚火丸,低声道:
“这些人不像上城来的。”
“而且实力不怎么样。”
叶霄“嗯”了一声:
“都是收钱办事的灰手。”
“前头两个起乱,后头这个借机毁货。”
“真正躲在后面,想要对付我的人,一点尾巴都没留下。”
严泉听懂了。
这是有人借皮试手。
马武刀柄还没松:
“那这几个?”
叶霄道:
“全杀了。”
马武先是一怔,随即咧嘴:
“明白。”
严泉却顿了一下,还是问了句:
“不留活口?”
叶霄看着案上那枚火丸,语气平平:
“留也问不出什么。”
“这种灰手,只负责拿钱办事。”
“钱从谁手里递出来,他们不会知道。”
“后面真正递意思的人,不会蠢到把线挂在这种人身上。”
前厅里安静了一下。
严泉目光微沉,又问了一句:
“堂主觉得,是百草商会?”
叶霄面无表情地道:
“未必。”
“上城对我有敌意的,不止百草一家。”
“只要我一日不低头,只要星辰堂还立在下城,总会踩到别人的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