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……”
他擡眼看向案上那枚火丸,声音淡了几分:
“百草的嫌疑最大。”
马武冷笑了一声:
“我倒是觉得,这像他们干得出来的事。”
叶霄没接这句,只淡淡道:
“像,不等于就是。”
“眼下先把堂里稳住。至于是谁……”
“只要他们还想扳倒我,迟早会自己露出来。”
严泉缓缓点头:
“明白。”
马武已经转身往外走,手指掰得哢哢作响:
“那外头这几个,我去收干净。”
叶霄只回了一个字:
“去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周家,长老院。
夜已经深了。
廊下灯火压得很低,风一过,光影就在地上轻轻一晃。
厅里坐的人不多。
可每一个,都是周家真正能说上话的人。
上首那人背脊宽阔,身形高大,面色冷硬,眉眼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压。
刀就放在手边。
人没动,厅里的气却已经先沉了下去。
正是周家大长老,周辰光。
他没开口。
下首几位长老也都没先说话。
桌上那盏茶,早就凉了。
站在厅中的,是周承岳。
他四十来岁,面相清瘦,衣袍素净,看着不像锋芒太露的人。
可周家对下办事这条线,这些年一直都经他手。
而那张沉青色帖子,也是从他这条线递下去的。
沉默压了片刻。
上首左侧,那名须发半白的老者终于先开了口:
“承岳。”
“你这些年对下办事,一向稳。”
“怎么这次,反倒办得最不稳?”
周承岳微微低头:
“二长老请说。”
二长老擡起眼,目光冷得像刀子一样刮过去:
“帖,是长老院的印。”
“话,是三个月后少主归城,再与叶霄当面论问武旧事。”
“这句话一送下去,等于先替承渊认了这场局。”
“承渊还没回来。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,替他把这口话先压出去?”
厅里顿时更静了。
周承岳没急着接。
过了两息,才平声道:
“帖是我经手送下去的。”
“责,我领。”
二长老冷笑了一声:
“你领?”
“你领得起么?”
“周家有些话,只有承渊自己能说。”
“你是不是这些年在外头办事办久了,连规矩都忘了?”
这一句压下来,厅里没人接,也没觉得不妥。
因为这不是挑刺。
这是周家的规矩。
重要的从来不是一句话说了什么。
而是谁有资格说。
也就在这时,周辰光终于开口:
“是我点的头。”
声音不高。
可这一句一落,厅里那些散着的气,顿时被压住了。
二长老转头看去,眉头拧起:
“大长老,这不是小事。”
“我知道不是小事。”周辰光淡淡道,“所以才点头。”
他擡眼看向周承岳,又看向厅里众人:
“承渊前次既然借周显的口,递过话,要叶霄去他手边做事,那就说明,这个人,他早就看过了。”
“上次问武的事,周家丢的脸面不小。”
“承渊既是周家少主,那等他回城,再亲手压下他看上的人,把这脸面收回,有何不可吗?”
厅里一时没人接话。
这几句一落,味就变了。
这是把周家的账,直接记到了周承渊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