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人看着还在官道上,脚步、车轮、视线,却一点点被带偏。
这种手法,他在青枭帮和邪教隐匿点见过。
叶霄顺着地皮往外扒。
扒开第三层,指尖碰到一块硬东西。
是一枚银钉。
半尺来长,钉头磨得发亮,尾端还连着一截发乌的细铁线。
他又往旁边摸了两下,很快摸出第二根、第三根。
车轮压上去,会被一点点带偏。
人脚踩上来,乍看还在官道上,其实方向已经悄悄歪了。
歪得不多。
可一截一截带下去,正路就成了岔路。
昨夜那几辆车,不是凭空没了。
是从这里开始,就已经被人悄悄牵偏了。
叶霄手腕一抖,罡气往下一沉,隔着地皮轻轻一震,把其中一根银钉从土里逼了出来。
银钉一离地,脚下那股偏劲立刻散了一点。
他没有再动第二根。
哪怕他对阵法不了解,也知道现在全掀,只会惊动里面的人。
他只需让这条假路露一线。
叶霄顺着那点散开的地方往右侧荒坡一转。
眼前那条原本还像顺着官道往前延的黑路,终于露出真样子。
坡后不是空的。
坡下有一道塌进去的旧车辙。
再往里,是一座被杂草和破木板半遮着的废车棚。
车棚不大,后头半掩着一个旧洞口。
洞口外另起了一截低矮土。
边黑乎乎一片,像被车轮、木箱和人长年累月蹭出来的油痕。
白天站在官道上,几乎看不见这里。
夜里再有那层假路一压,外头的人更摸不到。
叶霄没有立刻下去。
他看了一眼棚梁上那根细铁线。
线很细。
不挂货,也不挂灯。
从棚梁穿过去,绕到坡上,是往里递消息的第二声。
只要这根线一动,坡后这口地方就会立刻收紧。
叶霄伏进坡阴影里。
没多久,旧洞里有了动静。
先是一盏压着光的暗灯晃出来,只照着土和车棚前那一圈。
接着,两个汉子把一辆短车从坡后牵了下来。
车篷半旧,轮沿抹泥,外头看着,就是一辆寻常货车。
可车一停稳,立刻有人围上去。
一个解绳。
一个刷轮。
一个把车前挂着的木牌掰下来,换上另一块。
动作很熟。
和白日旧驿院里那几个小厮做的事,几乎一模一样。
只不过白天做给外人看。
夜里,这里才做真的。
叶霄看到这里,已经明白。
这不是单纯劫车。
是把车、牌子、过路身份,全都重新换一遍。
又过片刻,旧洞里再出来一个瘦高男人。
他怀里夹着一本薄册,手里端着个小木盘。
盘里有印泥、旧签角、短刀,还有两枚铜钉。
他走到土边,低头翻册,落笔,按签,头都没擡。
下一刻。
叶霄从坡阴影里掠下去,几乎没带起风。
那瘦高男人只觉后颈一凉,整张脸便被一只手狠狠压进土边的泥地里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另一侧正要擡箱的两人猛地回头。
叶霄另一只手抄起地上那块换下来的旧牌,反手甩出。
木牌砸在其中一人喉结上。
那人捂着脖子跪了下去,瞬间没了气息。
另一个刚摸到腰刀,叶霄已经一步撞到他身前,肘尖顶进胸口,把人直接撞回车棚,连带着撞翻后头两只旧箱。
箱盖一散,滚出来的不是货。
是一叠用油纸裹着的旧签。
还有几片被折过的路引边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