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亮以后,去星辰堂领药。”
“先把人救住。”
瘦小子愣了一下,眼泪顿时滚了下来。
叶霄没再多留,转身就往码头里侧走。
夜风掠过水口。
太平码头里侧,后棚外。
这里比乙字栈更靠里,平日堆些散货杂货,夜里却被旧盘口拿来补药、补粮、补工,是专给人吊命的一囗活线。
风里带着一股湿冷的水腥味。
棚子还没真热起来,外围却已经有人影在动。几辆板车停在偏角,两个短打汉子正低声对账,另有几人守在棚下,像是在等什么。
叶霄带人到来后,淡淡说了一句:
“进去。”
下一瞬,马武已经先撞了出去。
砰!
最外头那名放风汉子才刚转头,刀背已经砸在他脸上,整个人当场翻了出去。
另一边,荒狼更快,贴着墙根一掠而过,寒光一闪,先抹翻一个要吹哨的,再反手按住另一个的嘴,把人狠狠掼进木柱后头。
场子一下炸了。
棚下那两个对账的汉子猛地擡头,第一反应不是拚命,而是转身就往后跑。
“还跑?!”
马武低吼一声,一步撞上去,刀背横扫,先拍翻一个;另一个刚冲进后棚,就被叶霄一脚踹得撞翻账桌哗啦一声。
木牌、散账、零碎药包摔了满地。
梁槐扑进后棚,几乎只扫了一眼,脸色就沉了。
“堂主,是补口账!”
“工牌、散药、短粮,都在这儿!”
叶霄擡眼一扫。
棚后还停着两辆没卸完的车,一车粗粮,一车散药。旁边另有一只半开的旧木箱,里头塞着一叠叠木牌和几册薄账。
这就是补口。
地上那个刚被踹翻的汉子还想装硬,咬着牙不出声。
叶霄上前,直接踩住他手腕。
“谁在这儿接线?”
那人脸都白了,还想硬撑。
哢!
叶霄脚下一拧,那人手骨当场裂了。
“我没工夫陪你耗。”
那人整张脸都扭了,终于崩了。
“何、何爷那边只让我们先把口补上!”
“天亮前把药和工牌分出去!”
“裴会长那边的粮车、药车,天亮前也要过一趟!”
这句话一落,棚里几个人的眼神同时沉了。
马武骂道:
“果然有他!”
梁槐已经把那几本薄账翻开:
“对得上。”
“何东衡管人,裴氏那条商路管货。”
“这是把人命和商路绑死了。”
马武听得牙都咬紧了:
“这帮狗东西,真是一层一层往下套!”
叶霄看着满地散账、工牌、药包,眼底冷意一点点压深。
到这一步,线已经彻底顺上了。
仁生收口。
乙字送人。
后棚补囗。
而补口后头,站着的,是下城商会那只手。
何东衡不是一个人在撑。
他后面,还有裴东来。
而裴东来后面,可能还有上城的手。
叶霄擡手一指。
“账全带走。”
“人捆了。”
“货留下。”
梁槐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堂主,你是要……”
“天亮以后,就在这儿接盘?”
叶霄声音很平。
“他们不是靠药、工、粮吊命么?”
“那我就先把这口抢下来。”
“这口既然到了我手里,后头的人就一定会来。”
马武咧嘴,刀柄在掌心里重重一磕:
“堂主这招准没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