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地方,算是找对了。”
“阵胆碎了,真路断了。”
“青枭帮靠这条路养邪、放瘴,到这里算是全掀出来了。”
矿道里一下安静了不少。
这几句话,已经把意思说得很明白。
今夜这一刀,没有白砍。
矿下这条邪路,没了。
灰袍老人却没有立刻收回目光。
他盯着那条更深的石阶,停了片刻,才继续开口:
“不过,青枭帮多半只是拿这地方做事。”
“不是开这条路的人。”
“光凭他们,还弄不出这种阵胆,也养不出这么深的邪路。”
镇城使眸光微冷,没有说话。
灰袍老人又道:
“后头怎么查,是镇城司的事。”
到了这一步,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青枭帮是在用,不是在造。
无论是这石胆、这条阵路,还是方才只翻上一线便几乎要把整条矿道都拖下去的那股邪意,都不是他们自己能弄出来的。
而且知道这条线的,也不可能是整个青枭帮。
最多就是今夜被杀的,再加少数几个接暗口、运料的心腹。
至于那些堂主、灰袖、黑袖,还有普通帮众,多半只是照命令办事,连自己沾了什么都不清楚。卢行舟走过来时,正看见叶霄蹲在一段塌开的石壁前,盯着壁缝里露出来的半截黑纹。
他扫了一眼那片裂开的石面,开口问道:
“看出什么了?”
叶霄起身,目光没离开那截黑纹:
“这地方不只是后来补上点东西那么简单。”
“像是原本就有个底子埋在里面,后来又被人顺着往里添了血、添了路,才弄成现在这样。”卢行舟听完,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这才看了叶霄一眼,淡淡笑道:
“方才那一下,做得不错。”
“要不是你先看出那人不是在退,而是在续那一步,这一局未必收得住。”
叶霄看了一眼那条已经封死的真路:
“收不住,也得收。”
卢行舟听完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说得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不管怎么说,这次你贡献极大……方才若真让那人得逞,这一局就算最后还能收,也得死不少人。”叶霄只嗯了一声,心里却压了不少疑惑。
不过他也清楚,现在人多眼杂,不适合问太多。
片刻后,镇城使收起破碎的阵胆,声音平淡:
“封。”
“这里别让人靠近。”
“外头几处瘴井回口,也一并封住,别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镇城卫们纷纷应声而动。
又过了片刻,镇城使才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她走路一向不急,也没外放气息。
可她一靠近,四周那些原本还在搬尸、封路、拆阵的人,动作都下意识轻了一层。
镇城使站到叶霄面前,目光先落在他肩头那道包扎好的伤上,又扫了一眼他燃血之后还没平复的气血,停了一瞬:
“撑得住?”
叶霄道:
“死不了。”
镇城使“嗯”了一声,也没再追问。
她的视线很快越过叶霄,落向那条已经被封死的真路。
过了几息,她才淡淡开口:
“上次呼吸法的事,本来到这回就算扯平了。”
“可你方才那一下,够再记一功。”
就在这句话落下时,旁边两名正擡着尸体经过的镇城卫,脚步都不自觉慢了半拍。
叶霄神色不变,只道:
“碰上了,自然得拦。”
镇城使看了他一眼,眸光里终于多出一点意味。
“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