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霄看著她冻裂的指尖一点点回暖,声音放得更轻,却篤定:
“来不了。”
“他们连巷口都进不来,更別说这个家门。”
小雪“嗯”了一声,像把这话当成护身符,脸上露出纯净的笑容。她窝回床上的被褥里,眼皮慢慢发沉,却还强撑著不肯睡,像捨不得这屋子亮著的样子。
她白天跑得欢,是因为到了新院子,太过兴奋,这会儿靠著火盆,疲惫与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母亲在心底暗自鬆了口气,旋即把包袱拆开,把那几包药放到最顺手的位置……里面退烧的、止咳的,纸包上还沾著一点药铺的草屑味。
她抱著旧锅去了偏房灶间。
那边水声哗啦一阵,刷锅的声音一下一下,很用力,像要把哑巷里那层灰也刮掉。
隔著一堵墙,她的絮叨断断续续飘回正屋,轻得像在给自己打气:
“这屋里有灶,有锅……就能熬粥。等我身子缓点,我去巷口看看有没有洗衣、缝补的活计,攒点铜板,先把米盐凑齐。”
叶霄坐在火盆旁,没有出声。
偏房那堵墙不厚,水声、刷锅声、还有母亲压低的絮叨,一下一下都透得过来。
他踏入铸骨后,耳力本就比常人更好,母亲以为躲在偏房说自言自语说几句,就不会被他听见。
可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其实家里有人闯过,他白天搬家时就看出来了,包袱里该有的东西少了,母亲的手却比平时更紧。
但她不说,他也不戳破。
只是他已经將这事记下,等到劫鏢的事解决,就是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之时。
柴火噼啪响著,像有人在点著帐。
叶霄起身,没惊动小雪,只把脚步放得极轻,走到偏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