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看着她,没有出声。
翟静擡起头,目光落在院子对面的墙上,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。
“那地方很小,很黑。对面坐着执事,还有一个教习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但说到这里的时候,摩挲剑鞘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我能感觉到,我若是说了一点谎,恐怕就走不出那间屋子了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更轻了。
“幸好当初我是和你们一起出的南岭,他们查了任务记录,这才盘查的松了些。”
她停了一息。
“不然我现在还在那间屋子里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翟静的手指从剑鞘上移开,攥住了膝盖上的衣摆。
“我后来问了他们,有办法让我爹娘出来吗?”
她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他们摇头了。”
陈平看着她攥紧衣摆的手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现在还有办法和家人联系上吗?”
翟静摇了摇头。
“现在那边的通路全部断掉了,任何和瑨南府来往的信件都会着重检查。”
她松开衣摆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“联系不上。”
陈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若觉得担心,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翟静擡起头,看着他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件事沾上一身腥,这种事情,谁也预料不到。”
她低下头,手指在剑鞘上停了一息,然后收回来。
她站起身,秋水剑握在手里,看着陈平。
“陈平,能陪我练一下剑吗?”
她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“我罡元就差一颗了。”
陈平看着她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两人在小院中央对面站定。
翟静将秋水剑握入手中,剑身微微倾斜,剑尖指着陈平的方向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蓄势,没有调息。
一剑刺出。
简简单单,直奔面门。
陈平没有拔刀,伸出右掌,掌缘轻轻一拨,将剑锋拨到一侧。
翟静的剑没有停,顺着被拨开的方向一转,剑身划出一道弧线,从侧面刺回来。
陈平身形未动,只是上半身微微向后侧开半个身位,让过那道锋利的剑气。
同时右手掌心再次探出,在剑面上犹如弹琴般再拨。
翟静的剑如秋水,一剑接一剑,连绵不绝。
每一剑都像流水一样从上一剑中衍生出来,而且每一剑都将陈平的反应计算在内。
挡下一剑,下一剑便出现在预想不到的位置。
陈平以掌代刀,不动用气血和罡气。
翟静的修为和他相差很大,但她想练剑,他便得给予足够的尊重。
几十招过后,陈平看出了门道。
即便不运转观水法,他也能将下一剑会出现的位置猜个五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