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五成,以身法闪避就够了。
他开始调整出掌的力度和节奏。
每一掌都能给翟静带来十足的压力,让她不得不全力应对,但又恰好控制在一条线上,让她能完整地出完每一剑。
翟静的剑越舞越快。
身上的气血越来越沸腾,脚步越来越急,剑锋带起的风声越来越尖锐。
陈平不断出掌,一掌接一掌,不急不缓,稳稳地挡在那里。
翟静的眼神变了。
最开始那种因为家人失联而积压在心底的焦躁、绝望与郁结。
被一剑,一剑地磨掉、发泄了出去。
她的整个心神。
已经彻底抛却了外界的那些尔虞我诈和生离死别。
开始完完全全地,沉浸在手中那把越来越快的秋水剑里。
陈平意识到了这一点,开始慢慢引导她。
出掌的位置不再只是挡,而是逼。
逼她走出舒适区,逼她去试那些平时不敢试的角度和发力方式。
他能感觉到翟静体内的气血越来越沸腾,像是一壶水烧到了最后一刻,壶盖在咯咯作响。
两人对了上百招。
翟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额头上的汗水沿着脸颊滑下来,将几缕散发黏在了鬓角。
最后一剑。
她猛地踏出一步,全身的气血在这一刻汇聚到剑臂,秋水剑如一道银光,刺向陈平的胸口。
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,都准,都狠。
陈平没有拨,没有挡,微微侧身,让剑尖从他肋下穿过。
剑势贯穿空气,到了尽头。
翟静持剑的手微微发颤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然后,她体内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嗡鸣。
最后一颗罡元,凝成了。
翟静收剑站立,剑尖点地,胸膛起伏,额头上的汗水将发丝黏在脸上。
她擡起头。
那双因为突破而重新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眼睛。
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毫发无伤的黑衣男人。
“多谢陈兄,开解我心中积郁。”
她呼出一口气。
“罡元已成,我要去突破了。”
陈平站在原地,气息平稳,看着她。
“恨吗?”
翟静转身的动作一顿。
她背对着陈平,沉默了两息。
“当然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轻。
轻得仿佛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“恨我自己太弱小。”
转身,迈步出了小院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陈平站在院子里,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没有说话。
风吹过来,把地上被剑风扫起的灰尘又吹散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院北走去。
白布担架,镖局门口的哭喊,翟静眼底的青色。
扬州府的战火,已经烧到了后方。
他得去找贺青山,问清楚那边到底怎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