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看着她从面前走过,没有出声。
他收敛心神,朝外院走去。
外院的演武场上比几个月前热闹了许多,到处都是练功的学子。
大比在即,所有人都在拚命。
陈平在演武场边转了一圈,没看见翟静。
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学子问了一句,那人指了指后面的方向:“回陈师兄,翟静师姐她一大清早就提着剑,去北边那片偏僻的小院落了,看脸色不太对劲,没让人跟着,就她一个人。”
陈平点了点头道了声谢。
顺着那人指的方向,大步走去。
外院靠北的位置有几处单独的小院,平时没什么人用,安静得很。
翟静坐在其中一处小院的阶上,秋水剑横在膝上,没有在练。
她就那么坐着,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,一下,一下。
陈平走进院子,在她旁边的阶上坐下来。
翟静擡起头,看见了他。
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,像是没睡好。
平时束得整齐的头发今天有几缕散了出来,搭在脸侧,她也没有去理。
“陈平。”
她沙哑着嗓子,轻轻唤了一声。
陈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地问道:“最近,过得怎么样?”
翟静闻言,目光重新落回膝盖上的剑鞘。
“还行,罡元就差最后一颗了。”
她的声音听着十分平淡。
但说完这句客套话后,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再也没有去接下面的话。
只是低着头。
那根纤细的手指,继续摩挲着剑鞘。
陈平没有急着问,看了看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,又看了看天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
翟静忽然开口了。
“你今天来,是想问我事务堂的人找我做什么吧?”
她擡起头,看着陈平,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戒备,是陈平以前没在她身上见过的。
“你是不是担心,我现在的状态,会牵连到你?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外院大比?”
她的语气平了几分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被这些事情影响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嘴唇抿得很紧,下巴微微扬着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也像是在向他保证什么。
手指摩挲剑鞘的频率快了。
陈平没有接她的话,也没有解释自己来的目的。
他只是淡淡道:“张亭晚说你最近状态不好,我们在南岭一起拚过命的,听闻你出了事,我过来看看你。”
翟静愣了一下。
那股小心翼翼的戒备松了几分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来。
她低下头,手指在剑鞘上停了一息。
过了一会儿,她的声音轻了几分。
“这几天,外院里所有原籍是瑨南府的学子,全都被单独带走,叫去内堂强制问话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一个个盘的细细的,家住哪里,几口人,叫什么名字,从小在哪学的武,在瑨南府的好友都有谁。”
她的手指又开始摩挲剑鞘了,比刚才更快。
“很多很多问题,翻来覆去地盘问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又低了半分。
“最后,他们负责主审的执事,还逼问了我。”
“在瑨南府老家的时候。有没有……和那些潜伏的魔门妖人,有过任何密切的私下接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