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进去。
经过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,他早就对这位圣女私下里那副散漫的模样见怪不怪了。
此刻,南栖月正惬意地半躺在柔软的床榻上,手里依旧举着一本不知哪来的市井话本看得津津有味。
白狐蜷在她脚边,尾巴搭在她小腿上,睡得正香。
听见脚步声,南栖月随手放下话本,擡眼望来。
目光触及陈平的瞬间,她的眼神明显停滞了一下。
原本的陈平虽说身材匀称挺拔,但总体偏向精瘦。
现在那件兽皮短衣被撑得有些紧了,肩膀宽了,手臂粗了,胸膛的轮廓在衣料下面清晰可见。皮肤白皙如玉,配上那端正五官和凌厉眉眼,和一个月前相比像是换了个人。
南栖月狭长的美目微微眯起,一语道破:「横练功法突破了?」
这些天她知道陈平在练一门横练功法。
但横练功法能让人蜕变至此,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。
陈平没解释,直接道:「刚突破,心情振奋,你,打我一拳。」
南栖月放下话本,腿脚翘着,有些意外。
这小子一个月来虽说和她熟络了许多,但两人之间的境界差距摆在那里,就算不说,她也能感觉到他平日里的那种分寸感。
如今一进门就敢大放厥词让她「打一拳」,要么是练功走火入魔疯了,要么,就是他真有了能硬抗的底气。
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「你确定没疯?我若真打你一拳,你这副皮囊百分之百承受不住。」
她略一停顿,目光往墙角的阴影里瞥了一眼。
「让它陪你练练。」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墙角那团浓重的阴影竟诡异地蠕动了起来。
紧接着,一具高大的尸傀从影子中剥离出来,像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。
比陈平高出一头,浑身灰白色的皮肉。
陈平看着这具尸傀,点了点头。
藏身阴影。
这个能力显然是从某只诡身上剥离出来的。
「去院子里。」南栖月发话。
两人走出竹楼。
南栖月抱着白狐,靠在门框上。
尸傀站在院中,纹丝不动。
陈平走到距离尸傀仅有十步的位置,站定。
他看着面前这具比他高出一头的灵傀,气息确实不弱。
但没有让他生出危机感。
下一刻,尸傀动了。
一步迈出,地面被踩出裂纹,拳头裹着狂风,轰然砸来。
陈平没有闪,没有避,伸出一只手,掌心朝前,拦在身前。
拳掌相接。
砰!
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碰撞声在院内炸响。
尸傀的拳力灌入掌心的一瞬间,陈平全身肌肉同时蠕动。
那股纯粹的力道被他从掌心引入手臂,从手臂分流至肩膀和脊椎,从脊椎散入腰胯,从腰胯灌入双腿,最后消散。
而他的身体,纹丝不动。
南栖月靠在门框上,目露诧异。
「这尸傀虽在力量上算不得多强,但也有化劲拳力。」
她看着陈平,眼中多了一丝探究。
「准备好,下一拳,它可要附着化劲了。」
尸傀收拳,沉了一息,再次轰出。
这一拳和方才完全不同。
陈平感觉到了一丝危机。
拳风还没到,一股磅礴的劲力已经先一步压了过来,走势圆融,和明劲的刚猛霸道截然不同,也和暗劲的毒辣阴狠截然不同。
这股劲力像水,像雾,贴着拳面蔓延开来,还没碰到他就已经在试探他身上的每一个缝隙。
拳头落在掌心。
纯粹的力道被他的肌肉分解卸掉,和第一拳一样。
但那股化劲劲力没有被卸掉。
它顺着皮肤的纹理往里渗,不走直线,哪里薄往哪里钻,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找裂缝。
他的玉质皮肤挡住了大部分,但还是有两三分渗了进去。
劲力钻入体内,撞在五脏上。
五脏如铜。
化骨熔金身精通淬炼过的内脏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劲力,连颤都没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