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粝老皮寸寸皲裂脱落,暴露出下方的新肤。
这层皮囊仿佛被人由外向内细细打磨,褪尽了所有毛糙,泛着玉质光泽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股剧痛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。
陈平跪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。
粗了一圈。
肌肉的轮廓比之前更加分明,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多塞了一层东西。
他试着虚握了一下拳头。
空气在掌心被捏爆,发出一声低沉的气爆。
手指合拢时的那种厚重感与掌控力,与之前简直判若两物。
更沉,更密,更加随心所欲。
陈平撑着膝盖站起来,站稳了。
低头看了一眼砸在脚边的百斤石锁。
弯腰,探手,五指扣住粗糙的石柄,随意一拎。
百斤石锁入手的瞬间,他的全身肌肉自发地开始蠕动。
重量从手掌传来,被手臂上的肌肉接住,往肩膀送,肩膀送到脊椎,脊椎送到腰胯,腰胯送到腿,腿送到脚底。
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淌。
石锁还是那个石锁,百斤没少一两。
但此刻握在手里,轻了大半。
陈平心中了然。
这便是举重若轻。
他现在对力量的掌控已经精细到了入微的境地。
但还未达那种举轻若重的地步。
他松手,石锁落地。
轰。
地面被砸出几道裂痕,碎石崩飞。
他看着那几道裂痕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全身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在他的掌控之下。
气血的流转再也不是那种只能在出招瞬间爆一次的粗犷放闸。
他能通过肌肉的微调,让体内每一丝气血的调配都精确到毫厘之间。
至此,他对自身气血掌控,已经臻至完美。
他走到院角的石壁旁,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五指收拢,握紧。
五指缓缓收拢,握紧。
恐怖的力道顺着指尖,一点一点地向石头内部渗透、加压。
咔嚓。
细碎的裂纹从指缝间蔓延,石头表面开始龟裂。
他五指再收。
整块石头在掌心碎成齑粉,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陈平拍去手心的石粉,转身走回屋内。
从墙上取下一把普通的长刀,反手握住刀柄,将锋利的刀刃死死贴在自己的小臂上。
猛地用力一划!
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。
刀锋在玉白色的皮肤上滑过,像是在磨一块温润的石头,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。
他换了个角度,用刀尖刺。
刀尖在皮肤上只顶出了一个极浅的凹陷,随后便被一股反弹力硬生生崩开了。
他把长刀放回去,解下背上的惊夜,抽出刀身,贴在手臂上,轻轻一抹。
一道极细的血线渗出来,转瞬凝住。
惊夜这等宝器能破他的皮,普通刀不行。
他收好惊夜,站在院中,擡起右拳,往自己左臂上砸了一拳。
暗劲灌入。
然而,就在拳头轰击在皮肤上的那一刹那,那股渗透进去的劲力在触及表面的一刻被滑开了,像是水泼在油布上,顺着表面流走了,渗不进去。
陈平看着自己的手臂,眼中精光一闪。
暗劲都无法触及。
他随手扯过一件干净的短衣套上,大步跨出院门,顺着青石板路径直走向南栖月的住处。
敲门。
「进。
「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