渗进来的那点化劲在体内转了一圈,被气血冲散,定水桩的效用让那丝微不可查的损伤转瞬消失。
陈平缓缓放下右臂,立在原地,面色红润,连呼吸都未曾乱过半分。
南栖月盯着他看了好几息。
「你们朝廷又打劫了谁家传承?
陈平没接话。
「我什么时候可以学采灵?」
南栖月被他这突兀的话锋转折噎了一下,随即轻笑出声。
她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完美的曲线在阳光下一览无余。
她抱着怀里睡眼惺忪的白狐,转身便往屋内走去。
「别得寸进尺,今天到此为止,明天再教你。」
兽皮帘子落下来。
陈平站在院中,把今天的收获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防御能硬扛化劲。
攻击端还是暗劲,不够。
内关窍九个,苍梧录第二层进度三百出头,距离突破还有一段路。
呼吸小成过半。
御力刚蜕变,需要时间磨。
底子确实已经夯得极厚,但杀力还远远不够看。
采灵一旦入门,能产灵丝,就能炼灵傀,就能拘诡。
路已经看见了。
他回到自己院子,坐下。
虽说在死磕通幽驭邪秘典,但这一个月来,他对《傀儡术》的修炼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。
如今已步入第五层,气血丝早已不够用了,白色傀丝替代了气血丝,操控的精度和范围都上了一个台阶。
整整五只黑木鼠傀儡散在青魂部外围三百步范围内,各自蹲在不同的高处,像五双沉默的眼睛。
这些天除了修炼,陈平就是靠这五只黑木鼠清扫外面的斜月魔门暗桩。
玄阴子走后果然没闲着,隔三差五往青魂部外围渗透人手,探路的、监视的、设伏的,被陈平的黑木鼠一个一个找出来,再由他亲自出手料理。
此刻,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五只傀儡的感知网络中。
突然。
东北方向,一只蹲在枯枝上的黑木鼠传回了异样。
有独属于斜月魔门的腥臭味。
足足有三人。
在林中飞速移动。
好似在追逐什么。
陈平嘴角一勾。
「正好,用你们来检验一下如今的实力。」
他站起身,往门外走去。
与此同时。
——
青魂部外围数十里外的茂密野林深处。
三道被黑色长袍紧紧包裹的身影,在交错的树冠间穿梭飞跃。
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,一身黑袍,脸上横着一道刀疤,嘴角挂着兴奋的笑。
身后跟着两人,一高一瘦,同样黑袍裹身,脚下踩着树枝,啪作响。
矮壮汉子一边狂奔,一边极亢奋地压低嗓音咒骂:「这苍梧台的甲等弟子,骨头还真是他娘的硬!能在咱们斜月魔门的重重围杀里,死撑着逃了整整十多天!」
高个子阴笑:「无妨,那小子枪都折了,如今应该已经是油尽灯枯,将他杀了,门内承诺的那些东西,足够老子舒舒服服地挥霍半辈子!」
瘦子没说话,目光扫着前方地面上断断续续的血迹。
血迹,越来越密集。
滴落的间距,也变得越来越短。
就在他们前方数十步开外。
一道凄惨、狼狈的身影,正在艰难地踉跄奔逃。
苍梧台黑色制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,泥浆和血迹糊了一层又一层。
背上的枪鞘空着,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左腿每迈一步都要拖一下。
突然。
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绊住了他的脚。
他整个人往前扑倒,膝盖砸在地上,手撑着泥土,指甲里全是黑色的泥垢。
他挣扎着爬到一棵粗树旁,背靠着树干,坐下来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呼吸像一把破风箱,每一口气都带着嘶嘶的声响。
傅辞擡起头,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枝叶,透过缝隙看到了一小片天空。
脸上那股冷峻之色还在,眉头拧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但眼底深处,有一丝绝望浮了上来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