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是一份引荐,更是一个家族在绝境中残存的希望与信任。
他将其仔细收好,贴身放置。
“李族长厚谊,牛某铭记。”林青肃然道。
略一思索,他探手入怀摸出一柄带鞘的源纹短刀。
刀鞘呈暗青色,非金非木,触手冰凉。
上面镌刻着极其细密、仿佛天然生成的云纹,隐隐有流光不断闪烁。
他将源纹短刀递给李何。
“牛某身无长物,此刀伴我多年,还算锋利坚韧,聊表谢意,也愿它能助族长与诸位在此地,多一分自保之力。”
李何疑惑接过,拇指轻轻推开刀镡。
一抹寒光瞬间流泻而出。
刀身窄长,不过一尺余,通体呈现出一种类似深海玄铁般的质感,上面布满了繁复玄奥的天然纹路。
那些纹路在光线下似乎还在缓缓流动、呼吸。
刀锋薄如蝉翼,尚未触及皮肤,便能感到隐隐的刺痛。
“这是源纹兵刃?”
李何倒吸一口凉气,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虽只是炼血六次的武者,但出身地方大族,见识不浅,
立刻认出这绝非普通百炼钢刀,而是传说中掺杂了稀有宝料,铭刻源纹的兵器!
此等兵刃,不仅坚不可摧、削铁如泥,更能小幅增幅持有者的气血或真气威力。
对武师、大宗师而言都是难得的宝物,价值不菲。
他猛地将短刀推回半寸,急声道:“牛前辈,这太贵重了!某家不过指个路,给个信物,岂能收此厚礼?万万不可!”
林青却轻轻按住他的手,摇头道:“族长不必推辞。此刀于我如今用处不大。”
“而族长身处险地,肩负数十族人生死,正当需利器防身。它能斩杀敌人,也能猎取食物,或许比留在牛某身边更有用。”
“权当是牛某感念诸位信任,以及预祝他日李家能重整旗鼓的一份心意吧。”
李何看着林青的坦然目光,心中涌起一股热流。
他不再推辞,重重点头,将短刀紧紧握住,沉声道:“牛前辈高义,某家这便愧领了。他日若能再见,必涌泉相报!”
他又想起什么,连忙补充道:“牛前辈,从此地往江阳城,路程亦不近,绝非坦途。沿途官道、要隘,金狗巡逻骑兵往来如织,更有暗哨探马。”
“你务必避开大路,依我所说小路潜行,昼伏夜出,宁可绕远,也莫要轻易暴露行踪。江阳城四面被围,虽未合拢,但外围百里,皆是险地!”
林青点头:“族长放心,牛某省得。”
告别的话无需多言。
在洞内数十道担忧的目光注视下,林青对李何及众人抱拳一礼,重新戴好牛魔面具,转身走出了山洞。
他辨明方向,身形几个起落,便没入嶙峋山石与稀疏林木之间,消失不见。
离开了双石岭较为隐蔽的范围。
真正的危险,才开始浮现。
林青严格按照李何所给路线图的指引,专挑人迹罕至、甚至根本没有路的山脊、干涸河床、密林深处行进。
武圣级别的五感被他发挥到极致,耳听八方,眼观六路,任何风吹草动、鸟兽惊飞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第一天,他小心翼翼地向东南方穿行了约八十余里。
期间,远远避开了三拨沿着官道巡逻的大靖游骑。
那些骑兵盔甲鲜明,刀弓俱全,马匹矫健,眼神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原野。
林青伏在数百丈外的灌木丛后或土坡阴影里,呼吸近乎停止,直到马蹄声远去才继续行动。
沿途所经的村落,景象比李何他们藏身的山区边缘更加惨烈。
许多村子已彻底化为焦土,断壁残垣被烟火熏得漆黑,未燃尽的梁木耷拉着,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