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位坚毅果敢,深得军心的守城主帅形象。
武圣四梯的修为,在个人战力上或许不算顶尖,但能凝聚人心,调度有方。
以城为基,结合机弩之利,力抗强敌九十余日。
这份能力和胆识,确实令人敬佩。
这样的一个英雄人物,在如今危急的时局下,无疑是江阳府乃至南撤路线上的一盏明灯。
但同时,也必然是靖军重点盯防,和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。
林青将路线图和阎应元的信息默默记在心中。
前路虽险,关卡虽严,但目标已然清晰。
他应该设法前往江阳府城,接触城卫司都尉李华,并伺机了解获取通关文牒的渠道。
李何似乎看出了林青心中所想,又道:
“牛前辈,若你想取得阎府主的信任,获得那通关文牒,纵然有我那胞弟推荐,恐怕也不容易。”
“毕竟阎大人御下极严,赏罚分明,最重实绩与忠诚,空口白牙,怕是连府衙的大门都进不去。”
林青微微颔首,心中已迅速权衡清楚。
李何所言确是正理,想要取信一位在血火中锤炼出来的府城主帅,并非易事。
自己凭空出现,身份不明,若无半点凭依,贸然求见非但徒劳,反而可能引人生疑,甚至被当作奸细处置。
“李族长所言甚是。”林青沉声道。
“牛某便先行前往江阳城,见机行事。”
“只是牛某与城中人物素无交集,冒然前往,恐难取信。”
“不知李兄可否予牛某一二信物或引荐之辞,至少让令弟李都尉知晓,牛某并非全然无根无由之人。”
这是很实际的问题。
李华身为城卫司都尉,因为职责所在,必然对入城之人的身份格外敏感。
若林青能出示与其兄有关的信物,或至少传达一些只有李家内部才知的细节,无疑能大大降低李华的戒备,为后续接触阎应元铺平道路。
李何闻言,衡量片刻之后,便已经下定了决心。
他转头对身后一位一直沉默,守着个小包袱的老者低声说了几句。
老者面容枯槁,他默默点头,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处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铁盒,盒身黑沉,边缘已有锈迹。
李何接过铁盒,用一把贴身小钥匙打开。
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枚小巧的铜印,每一枚都打磨得光滑锃亮,
印纽是简单的狮头造型,下方连着可供手握的短柄。
铜印旁,还有几卷空白的、材质特殊的淡黄色帛纸。
李何取出一枚铜印和一张帛纸,将其余仔细收好,关上铁盒交还老者。
“牛兄弟,此乃我李家秘制的火印与荐书。印中留有暗记,只有我李家核心族老才懂得辨识真伪,本是家族为防万一,预留的后路之一。”
“若家族遭逢大难离散,子孙后人可凭此印、此书,在太平后相互联络,证明身份,以期重聚或复起家业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无奈:“不想,如今真用上了,却是这般境地。”
他拿起一支特制的、蘸着暗红色印泥的硬笔,在铜印留白处,以及荐书的落款处,都工工整整地写下了牛应二字。
写完后,他运起体内真劲,指尖在铜印上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按,又在荐书右下角一处看似墨渍的地方以特殊手法一抹。
“此印此书,你交予舍弟李华,他一看便知真伪,也知你确是我所托付之人。”
李何将铜印和折叠好的荐书郑重地递给林青。
“我会在书中简单写明,你于危难中对我等有援手之义,托你带口信与他。”
“如此,他当不会为难于你,或许还能为你提供些许方便。”
林青双手接过印信,入手微沉。
他能感受到这两件东西承载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