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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连忙答道:“回大人,她叫沈悦,喜悦的悦。”

回答完,她又急急补充,语气中的畏惧更浓。

“大人,悦儿她很乖的,不会吵到您的,求您……”

林青微微点了点头,似乎只是随口一问。

他没有接柳莺的话茬。

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她们自身:“你丈夫是谁,你们是如何落到这步田地的?”

柳莺身体微微一僵,眼中闪过痛苦之色。

这些问题,无疑是在揭她心口最血淋淋的伤疤。

但面对买主的询问,她不敢不答,也没有资格隐瞒。

她低着头,看着女儿沉睡的侧脸,声音变得飘忽。

“我夫君名叫沈腾飞,他原是数百里外,柳河城卫军的一名都尉,掌管一营兵马。”

提起这个名字时。

她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温和的弧度。

那是镌刻在心底的温柔。

“我和他相识,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
她的声音里带着回忆。

“那时我还在百花门学艺,一次师门任务,需要去柳河城附近探查一伙流寇的踪迹,恰好与当时带兵巡防的他遇上。”

“他帮了我们一些忙,处理了那伙贼人,我们也就此认识了。”

她的叙述很简单,省略了其中存在的抉择。

一个宗门女弟子,放弃可能的前程,跟随一位军官,安于小城生活。

这其中的情意与决心,不言而喻。

“那几年,日子很平静。”

“悦儿出生后,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
“但可惜,好景不长。”

“金人破关南下,烽烟四起,一切都毁了。”

最后几个字,轻得几乎听不见了。

但是异常沉重。

“百花门呢?”

林青适时问道。

将话题从她个人的悲痛中稍稍引开。

也借此了解登州武道势力的现状。

“金人南下,你们这些门派,如何自处?”

柳莺苦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,比哭更令人心酸。

她擡起头,眼中映着跳动的灯焰,声音里多了些惨然:“金人铁蹄之下,岂有完卵,他们视我顺人武者如眼中钉,但凡有些规模的门派武馆,要么被强令解散,高手征为奴兵。”

“要么,就被安上逆党、匪类的罪名,动辄剿灭,鸡犬不留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继续叙述那段更为激烈的抗争:“我们百花门,连同登州境内其他几个尚有些骨气和实力的门派,血刀派、铸剑门、神农宗等,最初也曾想闭门自守,或远避他乡。”

“但金人杀心炽烈,根本不容喘息,同门师兄弟不断传来噩耗,不是被莫名杀害,就是被掳去苦役至死,退路,早就没了。”

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了些。

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,迸发出的强烈愤恨。

“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拚死一搏!”

“大约一年多前,我们几派残余的力量秘密联络,歃血为盟,共举伏龙义旗。”

“我们收纳溃散的顺军,不甘为奴的武者,自己活不下去的百姓,占据山险要地,袭扰金人粮道,攻打孤立据点……”

“我夫君,他便是那时,带着柳河城一批不愿屈服的兄弟,正式加入了伏龙军。”

“他说,大丈夫立于世,有些事,明知不可为,亦要为之!”

“明知不可为,也要为之么?”

林青喃喃自语,心内有些肃然起敬。

此人,也确实是条汉子。

柳莺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继续道:“起初,我们确实取得了几场胜绩,甚至一度夺回了两座县城,声势不小。”

“但金人反应极快,他们调集重兵,派出真正的高手,像梳子一样反复清剿。”

“我们缺粮、缺甲、缺药,更缺能正面抗衡金人精锐和高手的顶尖力量。”

“每一次交战,都异常惨烈,伏龙军的弟兄们,成片成片地倒下……”

她的目光投向虚无。

似乎又看到了那尸横遍野的战场,听到了那震天的喊杀与绝望的惨叫。

“柳河城,是我们经营许久的一处重要据点,囤积了不少粮草军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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