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群没轻没重的混帐东西,谁让你们下这么重的手的?」
一个刚入帮不久,急于表现的愣头青捂着被踹疼的肚子,委屈地嘟囔:「豹爷,是您让我们往死里打的啊————」
「混帐东西,他妈的还敢顶嘴!」
陈豹勃然大怒,抢上前去,抡圆了胳膊。
「啪」的一个响亮耳光扇在那泼皮脸上,直接将其打了个趔趄。
他心中暗骂一声晦气,知道此地不可久留。
「把嘴给老子闭上!」陈豹大声开口。
同时,他眼神恶狠狠的瞪了四周街坊一眼。
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,让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「我们走!」
陈豹低喝一声,不再看地上的尸体和哭泣的何小丫,带着一众手下,匆匆分开人群,快步离去,背影透着几分仓促。
武馆内,气氛刚刚缓和下来。
林青将最后一根银针从一位昏迷不醒的壮硕汉子胸口取下,仔细收入针囊。
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,额角已见细密汗珠。
他对着周围紧张观望的众弟子解释道:「金师兄这是练功过度,急于求成,导致气血逆行,冲击心脉,若非救治及时,恐有猝死之虞。」
地上的金师兄此时悠悠转醒,面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已平稳不少。
他恍惚片刻,意识到是林青救了自己,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林青轻轻按住。
「林师弟,多谢救命之恩。」
金师兄声音虚弱,带着感激,「这诊费————」
林青摆摆手,语气平和:「师兄不必客气,你我同门,理应相助。」
「方才为你施针稳住了心脉,喂服了一颗保心丸,此丸药材珍贵,我便收个成本,六百文即可」
六百文,对于救治这等急症,尤其是用了保心丸的情况下,简直是象征性的收取。
周围弟子闻言,看向林青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敬佩,纷纷低声赞道:「林师兄真是厚道人!」
「哼,装模作样,谁知道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。」
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明显的讥讽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冯剑云抱着双臂,倚在门旁,嘴角挂着冷笑。
他已是四重关洗脏境的高手,在武馆内地位颇高,加之心胸狭隘,平日里便看风头渐劲的林青不太顺眼。
林青眼皮都未擡一下,仿佛没听见一般,只是又对金师兄叮嘱了几句:「金师兄,日后练功务必循序渐进,不可再如此急躁。」
「我再开个方子,你用丹参、天麻各三钱,研磨成粉,每日温水送服一次,连服七日,可固本培元,稳定心脉。」
金师兄连连点头,将林青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。
见金师兄已无大碍,林青便不再多留,提起药箱,在其他人的目光中离开了武馆。
对于冯剑云的冷嘲热讽,他直接选择无视。
毕竟如今实力不如人,自己又知其脾性。
贸然回应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隐忍方是上策。
约莫两刻钟后,林青回到了永宁街。
还未走近济世堂,便看见自家铺子斜对面,何小丫家门前围了一大群人,议论纷纷,气氛压抑。
有眼尖的街坊看见林青回来,如同见了主心骨,立刻喊道:「是林少东家回来了。」
人群闻言,自动分开一条通路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带着期盼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愤。
林青心中一沉,快步穿过人群,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。
何小丫瘫坐在地,紧紧抱着她娘亲早已冰凉的身体,哭得声嘶力竭,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绝望。
她看见林青,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泣不成声:「青哥儿————我以后没有爹娘了————」
林青蹲下身,沉声问道:「小丫,别急,慢慢说,怎么回事?」
周围的街坊七嘴八舌,带着愤慨将之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。
豹爷如何威胁,小丫娘如何怒斥其害死何老汉,又如何被扇耳光、被踹飞、被群殴——————
林青脸色阴沉下来,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窜起。
他攥紧的指关节,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林青强压下怒意,对小丫轻声道:「让我看看。」
他伸手轻轻探了探老何婆娘的颈脉,又翻开她的眼皮查看。
最后,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他解开了死者胸膛部位的衣衫。
只见那被踹中的部位,一片骇人的青紫淤痕已然浮现,皮下出血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