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种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环境下,还有人愿意挺身而出,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勇气。
“我是麻省总医院的心胸外科医生,史密斯。”白人男子语速极快地自我介绍。
“我是上京协和医院的急诊科主任,张建国。”张建国也迅速回应。
“太好了!两位医生,请跟我来!快!”
乘务人员如同看到了救星,连忙带着两人直奔头等舱而去。
听到两人分别来自麻省总医院和协和医院——这两所可以说是各自国家医学界天花板级别的医院,乘务人员心中原本的慌乱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这趟航班真是卧虎藏龙,能在万米高空同时凑齐两国顶尖医院的医生,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而在经济舱不显眼的角落,身为记者的苏珊,敏锐地嗅到了大新闻的气息。
她迅速拿出了职业用的微型记录仪,悄无声息地解开安全带跟了上去。
当乘务员试图在头等舱帘幕前拦住她时,苏珊冷静地掏出了自己的记者证,低声却快速地说道:“我是《纽约时报》的特约记者,这种突发医疗状况涉及复杂的法律责任,我可以在旁进行第三方客观记录,这对你们航空公司和医生都是一种保护。”
乘务员愣了一下,在这个争分夺秒的关头,她没时间去请示机长,只能默认了苏珊的行为,放她进去了。
头等舱内,空气凝重仿佛要滴出水来。
张建国和史密斯医生冲到病人身边,看了一眼那位已经陷入半昏迷、脸色紫黑的老人,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“我是威廉·斯特林,斯特林工业公司的。”
一直守在父亲身边的中年男子看到医生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语速极快且颤抖地说道:“这是我的父亲罗伯特·斯特林。求求你们,一定要救救他!只要能救活他,斯特林家族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!”
听到“斯特林工业”这个名字,史密斯医生眉毛猛地一跳。
这可是美国老牌的高端医疗设备和精密仪器公司,总部位于芝加哥,哪怕是他们麻省总医院也和这家公司有合作。
他立刻向威廉·斯特林表明了他和旁边张建国的身份,并且表示:“请您先保持冷静,我和这位张先生一定会尽全力救助您的父亲的。”
威廉·斯特林顿时喜出望外,他们家是搞高端医疗设备的,对于麻省总医院和协和医院当然是熟不能再熟了。
他闭上了眼睛,开始在胸口画起了十字:“哦!真是上帝保佑,上帝保佑。”
而史密斯也立刻转头对张建国快速说道:“张医生,你也听到了,病人是斯特林工业的老板,我们必须全力以赴。”
张建国倒是对美国的公司不熟,不过也明白了病人身份显赫。他点了点头,神色肃穆:“不管是谁,在他面前,首先是个病人。”
话不多说,两人立刻开始了检查。
然而,随着检查的进行,这两位顶尖医生的脸色却变越来越难看。
“颈静脉怒张,气管向左侧偏移,胸廓饱满……”史密斯医生的手按在老人的胸骨上,感受着那微弱且急速的心跳,“典型的梗阻性休克体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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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建国紧皱着眉头,随后立马看向旁边的威廉·斯特林,问道:“病人有什么既往病史吗?特别是肺部的?”
威廉·斯特林此时已经急满头大汗,被医生这么一问,大脑一片空白,愣了几秒钟才猛然惊醒:“有!有!他年轻时吸烟很凶,有严重的慢阻肺!医生说他肺部有……有……”
他卡壳了一下,比划着手势:“有那种像气泡一样的东西!”
“肺大疱?”张建国和史密斯几乎同时脱口而出。
这一刻,两人对视一眼,瞬间锁定了病因——高空低气压导致肺大疱破裂,引发了张力性气胸!
胸腔内不断漏出的气体正在疯狂挤压肺部和心脏,如果不立刻排气,病人几分钟内就会因为心脏骤停而死亡。
“必须立刻进行胸腔穿刺减压!”史密斯医生当机立断,从急救箱里找出了最粗的静脉注射针头。
但是,当他拿着针头准备刺入时,手却停在了半空中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哪一侧?”张建国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,“是左侧气胸,还是右侧?”
虽然气管向左偏移提示可能是右侧气胸,但这并不是绝对的,有些严重的肺部病变会导致纵膈本身就移位。
史密斯医生立刻戴上听诊器,试图通过听诊呼吸音的消失来判断患侧。
然而,下一秒,他愤怒地摘下听诊器,狠狠地骂了一句:“法克!这里实在是太吵了!”
飞机巡航时的引擎轰鸣声高达85分贝,这种低频噪音就像一堵厚厚的墙,彻底掩盖了濒死老人那原本就微弱到极致的呼吸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