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一位头发花白、衣着考究的白人老头正痛苦地捂着胸口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滑落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惨白,甚至开始泛起可怕的青紫色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喘息声,每一次呼吸都显极其艰难。
而在他身旁,一名中年男子——从两人的长相来看大概就是这名老人的儿子,此刻正手足无措地扶着身旁的老人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:“医生!我们需要医生!我的父亲出事了!”
乘务组的反应极快。
毕竟是头等舱,乘务人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了过来,意识到是有人突发病情后,乘务长当即便带着急救箱冲了过来。
“先生,请保持冷静!我们现在就尝试救治您的父亲。”乘务长一边解开老人的领口,一边熟练地检查瞳孔和呼吸道,“气道通畅,但呼吸极其微弱!拿氧气面罩来!”
然而,即便戴上了氧气面罩,老人的情况却没有任何好转,反而开始出现了意识模糊的迹象,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着,仿佛溺水的人。
“脉搏细速!血压在掉!可能是急性心肺功能衰竭!”乘务长虽然受过专业急救训练,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危重症,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。
她猛地抬起头,对着对讲机喊道:“这里有一位突发急症的旅客,情况非常危急!请立即广播寻找医生!”
几秒钟后,急促的中英文双语广播响彻了整个机舱:
“各位乘客请注意,现在机舱内有一位突发急症的旅客,如果您是医生或护士,请立即联系我们的乘务人员,我们需要您的帮助!”
“Attntn pla……”
:
广播重复了三遍,语气一遍比一遍焦急。
原本安静的机舱瞬间变嘈杂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有人不行了?”
甚至有人露出了看戏的表情:“我去,没想到还能让我赶上这种事情!”
“真倒霉,我还赶着去纽约开会呢,该不会要迫降吧?那我几千万的合同可就黄了!”一位西装男烦躁地看了看表,低声抱怨。
而在经济舱的前排,一位戴着眼镜、气质儒雅的中年华国男人正紧锁着眉头。
他是上京协和医院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,张建国,这次出国是准备去国外医院交流学习的。
作为一名见惯了生死的急诊医生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广播里那焦急语气背后的含义。
他下意识地解开了安全带,正准备站起来。
“老张,别去。”
坐在旁边的一位同伴——也是医生,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劝道:“这是国际航班,病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。万一出了事,不仅救不回来,说不定还要惹上一身麻烦。”
面对这种飞机上或者是火车上突然遇见突发急症的病人,而请求医生出面的情况,对于大多数医生来说,大概都会选择明哲保身。
毕竟这种事情对于医生来说实在是一种麻烦,救好了不一定有回报,但是没救好,反惹一身骚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。
张建国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当然也很清楚同伴所说的道理。
“可是……”
张建国听着广播里那近乎绝望的求救声,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自己穿上白大褂时宣读的誓言,以及内心深处的价值观和道德观。
如果这次不去的话,也许将会在以后人生的记忆中始终留下一道忘不掉的痕迹。
“我是个医生,而且还刚好是个急诊医生,他在我面前,我就不能不管。”
张建国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变坚定,“你不是急诊的,就别去了,我也就只是去看看,如果没有把握,不会轻易行医的。”
随后他轻轻拨开了同伴的手,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是医生!”
他举起手,大声喊道。
而就在他站起来的同时,他惊讶地发现,在过道的另一侧,也有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,手里还举着一本证件。
两人隔着过道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,以及那一抹属于同类的、惺惺相惜的敬意。
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