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静寂,无人应声。
只有刘墉伏在地上,一声接一声地辩解,声音里惶恐又讨饶,把“亲生儿子”“祖上通婚”“朔方人”这几句话颠来倒去地说。
混是生怕说慢一个字,堂上那位主位的刀便要落下来。
萧衍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,盯着那个跪在堂下的少年。
那少年被拽着跪在地上,低着头,看不清神色,只露出一截微卷的黑发,和一段线条利落的下颌。
他跪得极稳,肩背却绷得极紧,像一头被按住了颈项的兽。
那份不驯之气,不用瞧见面容,便隔着酒樽扑面而来.....
着实令萧衍有点心烦。
他望着跪在堂下那对瑟瑟发抖的父子,一时只觉得万分晦气——
会盟是何等体面的大事,偏偏来了这么个落魄货,还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异族少年,平白惹得满堂惊疑。
他虽还没想好如何处置,心里却已极是不耐,正待挥手将这父子二人先带下去,便听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。
有使者掀帘而入,朗声禀道:
“大人!邕州牧到了!”
萧衍心中猛地一震!
邕州!
他这些日子日思夜想的,便是这位邕州牧——
什么广州琼州,什么幽州旧主,都比不上邕州二字分量重。
他此前为着邕州的事,又是派信使又是碰钉子,心里早把这位邕州牧当成会盟之上最重要的“对手”。
此刻一听人到了,他哪里还顾得上堂下跪着的父子,一把推开案沿,满脸堆笑,大步流星便朝门外迎了出去。
堂中诸人也纷纷放下酒樽,伸长了脖子,都想瞧瞧这南边头一份的邕州牧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
可门帘掀开,走进来的,却只有一个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