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地自古以来便有一句俗语,【莫要以貌取人】。
这话有人说对,有人说不对,争了近千年,也没有争出个之所以然来。
若是从前的余幼嘉,她虽不会以貌取人,可却也不会完全信任一个凶神恶煞的人,能有什么善心。
而今,天地又教会了她一个全新的道理——
有时,不光是不能以貌取人......
甚至有时,得接受某些人和预想中完全不符。
在杜杀女临行前的预想中,袁朗就该是个狼心狗肺的大恶人。
她北上领兵来见他,被嘲笑讽刺几句,都算是轻的。
两人大概会起争端,两人的大军会刀剑相向。
又或许,袁朗再有魄力一些,会杀招尽出,请来北蛮人作救兵,将她‘留下’。
杜杀女想过无数血肉横飞的场景,却独独没有想过,袁朗会披着一身旧衣,顶着一张荣华尽去的容貌,同她寥落几语,说起当年之事。
当年,当年。
这世间,能有几个‘当年’呢?
这世间,又有几个能共说‘当年’之人呢?
若是,若是杜杀女今朝不来,那袁朗,还能说出当年之事吗?
若是,若是袁朗没能说出一切,那岂不是他当真成了《黄石游记》中背负千古骂名的叛国罪人?
他怎么敢的?
他怎么敢的!?
他难道不怕真相不会有大白于天下的一日,而他,连同他的妻子,得被世间万万后人戳千千年的脊梁骨吗?
杜杀女不敢想那么遥远的往后,不过,顺着这道念想往下想,却也知道当年黄石公一梦六十载中,那传闻中的北朝三汉臣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