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,天意从不尊人所念,饶是陈唯芳,也不曾例外。
黄石公好不容易呷足几口热茶,驱散手脚寒气,闻言心又止不住凉了半截。
一路奔波下颇有些老态龙钟的老者摇了摇头,无奈道:
“撷芳,一切没你想的容易。”
“赫连勃勃若是如今退兵也就罢了,我那夜听荆州牧线人来报的内容,竟是说.......竟是说约摸二月末时就已经退兵了。”
二月,二月?
如今是几月?
如今早已过了五月,正是六月中下旬!
足足三个月的功夫,竟都没有人发现赫连勃勃已经退兵?
邕州距离前线较远也就罢了,那前线那些州府是干什么吃的?
如此好的机会,若是三个月前抓住,指不定就可以抓住机会,反攻不少疆土!
陈唯芳素来稳若珪璋的脸有了一瞬狰狞的裂痕,黄石公并非没有瞧见,只是如今年岁渐长,又多年未见故人,终是难以戳穿:
“不能怪他们,是赫连勃勃此人太过用兵如神。”
“据线人来报,北蛮人的大军在二月末便已撤了个干净,可赫连勃勃偏生还留下了一支轻骑,不停在边关袭扰,致使许多人都以为大军尚在边关.......”
裂痕缓和,幽谷重合。
陈唯芳脸色晦暗,却到底是没有再开口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。
黄石公将杯盏放下,幽幽叹了一口气:
“此事怪不了什么人,汉人们昔年重诗书礼乐,马背上的功夫自骨子里天生就逊色北蛮人一筹,可汉人厉害就厉害在,永远都在学习增进的路上,饶是有些弯路,也极快会修正自身。”
“这回虽然晚了三个月才刺探出这一重要的情报,可我看那来禀告的线人,分明也有些本事在身上,竟能从那对轻骑残留的锅灶痕迹,识破赫连勃勃留下的后手,还算出那支轻骑究竟有多少人......”
老翁叹息,天地垂眼。
夜色已深,屋内只此一片凄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