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在黄石公对面坐下,给自己也斟了一盏茶,不紧不慢地续道:
“况且,您一家家眷如今的安顿之处,也只有我们知晓。师长您啊……是一定不会离去的。”
狠毒。
狠毒。
陈唯芳此人,照旧还是一贯的狠毒。
先礼后兵的门道,可算是早已被他玩了个明明白白——
先是劝服,实在难劝,便搬出黄家家眷......
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。
这八个字,是小人的谏语,也一定会是他陈唯芳的墓志铭。
黄石公端着茶盏的手,停在半空。
他望着陈唯芳那张温润含笑的脸,许久许久,终究是在心里长叹了口气。
他放下茶盏,没有接陈唯芳的话,沉默了片刻,却说起另一件大事来:
“老夫之所以比家眷晚至半日,是因为荆州牧的部众,刺探出了一件重要的情报,故而连夜收拢幕僚议事。”
陈唯芳“哦”了一声,微微倾身:
“师长请说。”
黄石公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道:
“北蛮人,撤兵了。”
残烛摇影,天地几息飘忽。
陈唯芳面上那点笑意,几不可察地凝了一凝:
“赫连勃勃自开春南下以来,说是一路长胜,高歌猛进也不为过......为何未见阻挠,便自行退兵?”
“该不会是诈退之策,想要诱敌深入?师长,您是聪明人,该知道这消息若是有误,可不知要死多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