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长您想,如今北蛮虎视眈眈,南边各州又各自为政,若非有主公这样的人撑着,邕州怕早就不在了……”
陈唯芳说得漫不经心,像只是随口闲谈,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,黄石公听得明明白白——
这是劝他留下,劝他效忠。
陈唯芳拿捏旁人的心思,想来是一捏一个准。
不必说一个“留”字,也不提半个“忠”字,只把自家主公的好,一样一样铺开来讲,讲得云淡风轻,却句句都往人心坎里送。
黄石公心里有数,面上却不动声色,也不接这话茬,只由他扶着,一路走进府来。
两人直行到一处屋前,陈唯芳推开门,侧身让路,引他进去。
屋里灯烛早已点好,一案一椅,陈设清简,案上还搁着一盏茶,微微冒着热气。
陈唯芳引他在案前坐下,亲手提壶,重新斟了一盏,竟然还是一如昔年师徒旧礼,双手奉上。
黄石公接过,低头喝了一口,茶汤温热入喉,缓了半夜凉意。
黄石公这才抬眼,环顾四周——
这不看不要紧,一看黄石公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
墙上挂的是舆图,架上摆的是文书卷宗,案头还摊着半卷翻开的书册,压着几封拆过的信函。
这里,分明是书房重地,一州机要所在。
寻常人等,莫说走进来,只怕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晓。
黄石公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半晌,才缓缓问道:
“你在你主公心里,竟有如此分量?主公竟允许你如此随意取用此地一切,将外人带进来也不要紧?”
陈唯芳闻言,笑了:
“师长往后,肯定是要为主公效力的——算什么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