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安心中升起些许不妙之感,可还没等他将一切收束抓牢,便听身后不远处有道操持着浓厚南洋方言的女声唤道:
“小安?小安?”
“咦,奇怪,婚宴马上就要开始,夫家来送嫁的阿弟怎么会跑没影了......”
那声音厚重粗粝,分明未见其人,可只一声,落入欧阳安的耳中,便如地动一般惊人。
他匆忙将手中信件含入口中吞下,等气息稍定,这才出声应道:
“占娜丽姐姐!我在这里!”
“我方才骑马骑得有些累,那些阿姐又要抓着我灌酒,所以我就跑了出来......”
天地耀耀,暑气弥散。
迫人的日光之中,那声音的主人追着欧阳安的动静而来,待越过一处灌木,瞧清楚欧阳安周身的处境,又是咧嘴一笑:
“出来撒尿就撒尿,解释这么多做什么?”
“我先前就说过,往后想在此处久呆,这么小家子气可不行。”
欧阳安这两年在长身体,比从前蹿高不少,却因四处奔波而难掩清瘦。
如今他站在僻静处的树下,马腿处的腱子肉都比他肩膀宽上一圈。
加之先前为了看信而遮遮掩掩,自然被如此错认。
而取笑欧阳安的女子,年龄约摸二十许,和欧阳安身量相近,可气质却与欧阳安完全不同。
肤色黝黑,容色寻常,眉眼却比不少男人还要锋利干练。
如此盛夏之下,薄衣斜襟,只用一块方布裹胸而过,裸露出双臂,以及一侧肩头。
这副衣着,若在中原,走在大街上指定少不了一番指指点点。
然而,欧阳安来此地几月有余,周遭却几乎都是此番着装的女子,故而也不觉得奇怪。
他赔笑了几声,算是默认下此事,牵起身旁的矮马缰绳,便一步步走了过去。
被称作占娜丽的女子笑着看他一步步走近,嘴唇一张一合,似乎说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