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安本能听到,然而恰在此时,却听远处的城邦之中传来一阵欢腾的庆贺对唱之声。
那场本不该为天地所允诺的唱音,将占娜丽的声音冲淡,故而欧阳安只得又换上那张乖训温良的少年脸,又问了一遍:
“占娜丽姐姐,您说什么?”
“我们不如回去再说吧?那头婚宴好像已经开始了,您是女方的亲姐姐,不回去只怕有些不妥当。”
这一年多的磨砺,倒让少年人的眉眼展开不少。
他还年轻俊俏,自来到此番天地开始,便脾性温顺,多做少说。
平日里,只要做出这番模样,便有数不清的柬人女子愿为他行个方便。
故而,今日之事,欧阳安倒也没有十分上心,仍在分神思考那封被自己吞吃入腹的信笺。
岂料......
下一瞬,占娜丽便又大笑了起来:
“没什么,只是顺口问问你成日在和谁传信而已。”
“这一天天的信鸽不停,底下人和我提了好几次,好在我知道是你的鸽子,没让她们打下来,否则只怕你要伤心。”
信鸽,传信。
这四个简简单单的字眼如雷霆乍惊,响彻欧阳安的心间。
一瞬。
只是一瞬。
原先脑海中‘女主公到底想干嘛’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兄长的消息’等诸多纷杂的念头消散,只剩下两个字惶惶回响——
【完了】
这回,可算是彻底完了。
他自忖又不是蠢人,怎么可能‘天天传信’?
那自然是只有自己觉得足够安全,足够隐秘时,才会想方设法往邕州去信,期待那头能想起自己,如施舍路边野狗一般,丢下些许兄长的消息,好令他能在苦海中咽下所有不甘,继续往前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