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事,是奇妙事。
春日时自认前半辈子里,听过不少德高望重长辈劝学进取的话。
然而,他们比之陈唯芳,却宛若蚍蜉撼树一般,丝毫难以望其项背。
有些人,光是站在那里,就让人......
很有进学的欲望。
有些人,光是同行半程,就让人......
恍然半生白活。
州府到坛城的路有多远,其实春日时一点儿也没有记住。
坛城路上,经历多少风光景色,春日时也全然不知。
唯一记下的,只有鼻尖半段残香。
那味道,春日时从未嗅闻过,说不出半分,却能透过衣裳,察觉底下温软弥漫的香息。
若落日余温,轻裹其心,轻裹其形。
不浓烈,却清浅绵长。
盛夏之中,这道细碎悄然的香气托着柔光,轻而易举便消去了他心底的寒凉。
光影浮动间,烟波垂落,芬芳缓缓流淌,如同无声的抚慰,包容,平和又慈爱......
轻而易举,便爱杀了春日时的魂魄。
轻而易举,便令春日时相信了那道循循诱人的言语。
令他,毅然决然跟着陈唯芳远行,毅然决然在坛城门口下了车驾,毅然决然......
亦步亦趋跟在陈唯芳身后,走进了面前这座被‘白雪’永封久覆的城池。
白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