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日,天地低垂。
那道藤蔓如暗紫长蛇,层层缠绕攀附,织成密不透风的紫幔。
天地间仅有的一丝日光被他撕扯,只漏下零碎晦暗的光斑,在地面游移......
终究,还是追上了那只拐杖的主人。
春日时从前恨主考官恨得牙根痒痒,恨不得生食其肉,生吞其血......
然而,被那道光影一覆,当下......
竟忽然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春日时点着拐,迷迷糊糊跟着陈唯芳走了一阵,直到被扶上马车坐下,车厢里隐隐萦绕那段独属于陈唯芳的冷香,他才猛然意识到什么——
“你,你,你说什么?”
“还有,你跟着我们做什么?!”
真不怪他茫然。
他是真没有想过,原先那位在考场上将他雷厉风行拎出去,令他丢尽脸面的主考官,居然还有如此和颜悦色对他开口说话的一天。
而且听对方的意思,陈唯芳居然还是不愿意他‘误入歧途’才将他拎出来的?
这种事,这种事......
用脚趾想想也知道,怎么可能!
他毕生的挫败,分明都从那一日开始!
陈唯芳如今指不定是要利用他,故而才装模作样说上一堆话,想要冰释前嫌.......
然而,然而。
这样做,又有什么好处呢?
他这趟走前,已被春日一族除名,亲爹也再度续弦,说不定再过几年,膝下便会重新有个健康的孩子继承家业。